当最后一丝躁动被镇住时，他睁开了眼。
瞳孔变了。
不再是黑白分明，而是两轮缓缓旋转的火环，外赤金、内纯白，像是有生命般自行流转。周身浮起一层虚影，似铠非铠，似袍非袍，边缘不断闪烁，如同尚未完全凝实。
噬灵咒文顺着毒雾钻入识海，刚碰触到那层火环，立刻扭曲、崩解，化作黑烟消散。
冷无尘站了起来。
巨兽仍在前行，雷云翻滚，毒雾越来越浓。远处高塔轮廓清晰了几分，塔顶站着一个人影，星纹长袍猎猎，手中紫雷锁链缓缓凝聚。
那人开口，声音直接落在神魂上：“凡体承载双火，逆天而行。即刻终止，可免魂飞魄散。”
冷无尘没答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，食指向前一点。
一道火线从指尖射出，撞上毒雾的刹那，轰然膨胀成百丈火龙。龙首仰天咆哮，所过之处，毒雾蒸发，雷电网格寸寸断裂。火龙直扑高塔，与紫雷锁链正面相撞。
三息。
对峙三息。
轰！
锁链炸裂，火龙余势不减，一头撞在塔基。整座高塔剧烈震颤，表面符文熄灭了一片。那人影终于动了，脚下雷云退开半尺，竟是第一次后退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，“双生火种只能存在于一人之身，你们……怎么做到的？”
冷无尘没理会。
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七。
少年依旧闭着眼，手指还贴在巨兽核心上，气息微弱到几乎探不到。但那道颈后印记，又亮了一丝。
够了。
他还活着。
冷无尘抬手，将断剑重新握紧。剑柄上的血已经干了，黏在掌心，一动就撕开新伤。他不在乎。
巨兽继续前冲，冲破最后一层雷暴区。前方黑云裂开一道缝，露出塔底入口的轮廓。风更大了，吹得黑袍翻飞，火轮般的瞳孔映着远方的光。
就在这时，小七的手指轻轻抽动了一下。
冷无尘察觉到了。
他低头，听见少年用气音说了一句什么。
听不清。
他俯身靠近。
小七的嘴唇动了动，声音比风还轻：
“哥，我看到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