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物理隔离最安全。”老吴说,“不用公网,所有资料离线处理。U盘单独编号,每次使用登记。另外——”他看了眼陈默,“别再用同一台设备收发敏感文件。”
陈默点头。他打开抽屉,取出一个银色金属盒,把今天恢复的视频、U盘、主机镜像全部封存。盒子贴了封条,写上日期和“HSGH-068”。
“我再做一份离线备份。”他说。
老吴走后,陈默把办公室的主机硬盘拆下来,放进另一个加密硬盘盒。他带上金属盒和硬盘,开车去了城西的自助仓储中心。
十四点零七分,他打开租用的保险柜,把东西放进去。柜内已有三个同样编号的盒子,标签分别是“HSGH-065”“HSGH-066”“HSGH-067”。他把068放进去,关上柜门,输入双重密码。
回来时,他在路边便利店买了张未实名的prepaid卡,插进备用手机,给李薇发了条短信:“材料已转存,勿用原路径联系。”
发完,他把卡抠出来,捏碎扔进垃圾桶。
十七点三十九分,他回到事务所。门锁完好,但门缝下垫着一张纸条。他没捡,先用手机拍下位置,再戴手套取出。
纸条是打印的,只有六个字:“资料已备份。”
他没烧,也没扔。把纸条放进证物袋,标上“068-1”,收进公文包。
十八点十二分,他坐在办公室,打开新买的笔记本,接上离线硬盘。屏幕上跳出第一个文件夹:HSGH-2003-ACC。
他点开事故报告扫描件,逐行往下看。死者姓名、年龄、工种、籍贯。当他看到第二名死者“张有才”的家属安置信息时,手指停住。
登记地址是甘谷县柳河镇7号院,但补偿协议上的签字笔迹,和工地花名册上的“张有才”签名完全不一样。更奇怪的是,协议落款日期是2003年8月5日,而医院死亡证明的开具时间是8月6日。
人还没死,家属就签了补偿协议。
他把两份文件并排对比,放大签名区域。笔锋走向、起笔力度、连笔习惯——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写的。
他正要截图,办公室灯突然闪了一下。
他抬头。天花板的日光灯管嗡鸣了一声,接着恢复正常。
陈默没动。他慢慢合上笔记本,把硬盘装进内袋,站起身,走到门口,检查门锁是否反锁。然后他绕到书桌侧面,手指摸向抽屉暗格,确认U盘还在。
他重新坐下,打开笔记本,没有继续看文件,而是新建了一个文档。
第一行写:“2003年事故补偿协议签署时间早于死亡证明开具时间。”
第二行:“签字人笔迹与死者不符。”
第三行:“三名死者家属安置地址集中,补偿金额低于标准。”
他停下,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:18:17。
窗外,一辆灰色面包车缓缓驶过,车窗贴着深色膜,经过事务所时没有减速,也没有停留。
陈默关掉屏幕,把笔记本塞进包里。
他站起身,走到门边,透过猫眼往外看。走廊空着。他拧开门,蹲下,用手机flashlight照了照门缝底部。
有一道浅浅的划痕,像是被硬物蹭过。
他直起身,把公文包挎在肩上,走出办公室,顺手锁门。
下到一楼,他没走正门,而是拐进消防通道。
楼梯间安静,脚步声被水泥墙吸住。他数着台阶往下,走到一半,听见上方传来门开的声音。
他没回头,继续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