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保险柜门关上，锁钮咔哒响了一声。他没立刻起身，手指在柜门边缘停了两秒，才转身走向书桌。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，U盘插在侧边接口，指示灯微微闪烁。
他点开加密文件夹，导入今天备份的所有材料。病历扫描件、录音文件、短信截图，一条条列在目录里。鼠标滑到最末，停在新命名的“泄密路径-时间锚点”上。他双击打开，画面定格在那条短信的截图，发送时间11:06，清晰无误。
就在这时，邮箱提示音响起。
不是常规账号，而是他极少登录的匿名通讯端口。发件人一栏空白，标题是乱码字符。附件只有一个压缩包，文件名被改成“readme_副本.jpg”，大小只有三百多KB。
他没点开，先把电脑断网，拔掉U盘，从抽屉底层取出一台老旧的离线笔记本。这台机器从不联网，专用于解析高危文件。他把压缩包拷进读卡器，插入接口，启动系统。
解压过程卡了三次。第四次才成功，弹出一个受损的PDF文件。他逐页翻看，前两页是乱码表格，第三页突然出现一张截图：暗网交易界面，左侧是加密钱包地址，右侧是转账记录。
“HDG资本→南太平洋远景基金，500万美元，备注：咨询费。”
陈默盯着“HDG”三个字母。他见过这个缩写。赵德海名下七家空壳公司，HDG是注册在开曼的那一家，三年前接手城南旧改项目时用过。他调出手机备忘录，翻到之前整理的资金流向图，HDG在账面上一直显示“无实际运营”。
他把截图保存，重命名为“暗网交易_初证”，存进本地加密区。然后打开另一个文档，写下三行字：
1.资金出境路径存在；
2.用途伪装为咨询服务，实际无法查证；
3.接收方“远景基金”未在中国金融监管名录备案。
写完，他合上离线电脑，重新接入主设备，拨通李薇的号码。
无人接听。
他又试了两次，依旧是关机状态。这不是常态。李薇从不关机，连充电时都开着飞行模式接短信。他转而打开即时通讯软件，搜索她的账号，状态显示“离线”，最后上线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。
他调出她最近一篇报道的发布后台记录。那篇文章发在一家独立新闻平台，上传IP经过三层跳转，但原始提交路径里有个中转站——“星桥数据港”，一个专供敏感稿件匿名上传的离线节点。
陈默登录该平台，用预设身份提交一条新消息，内容只有八个字：“糖糖的画被挂起来了。”
这是他们约定的紧急验证信号。李薇知道这句暗语的含义：情况异常，需确认联络人是否受控。
他退出系统，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。水龙头滴了两下，他拧紧，回到桌前。屏幕没变化。
两小时零八分钟过去，新消息抵达。
“画框有裂痕，别挂太高。”
他盯着这句话看了五秒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出回复：“东西收到了。你那边什么情况？”
“电脑被清过。”对方回得很快，“所有聊天记录没了，本地缓存全空。防火墙日志显示有境外IP接入，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。”
“人没事吧？”
“人没事。但设备不能用了。”
“你进暗网多久？”
“不到四十分钟。伪装成资金掮客，用假身份接触中间人。远景基金表面是合法注册，但实际控制人信息被代理公司屏蔽。我只查到一点——过去两年，HDG向它转账七次，总额两千三百万美元。”
陈默呼吸慢了一拍。
“每次都是‘咨询费’？”
“对。但有个细节：每次转账后四十八小时内，省内都有政策调整，涉及开发区审批、土地容积率放宽、环保验收绿色通道。我做了时间轴比对，吻合度百分之九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