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听席有人轻笑。赵德海律师脸色变了。
陈默开口：“请出示质谱图。”
周正点头，助手递上投影。屏幕上出现一组波峰，第三条标红。
“这是铊-203的特征峰，与标准样本匹配度99.7%。”周正指着图，“箭头处是骨骼残留物的提取位置，磷灰石结构吸附重金属能力强，是可靠检测载体。”
赵德海律师盯着图看了几秒，突然说：“我方申请休庭，需要时间复核数据。”
法官看了看时间：“休庭十五分钟。”
十五分钟后，庭审继续。
赵德海律师没再纠缠检测本身，转而攻击王桂芬丈夫的病史：“死者十年前有高血压、糖尿病，长期服药。会不会是药物反应致死？”
陈默拿出一份手写记录：“这是死者生前常去的社区诊所医生证言。2013年起，患者频繁就诊，主诉为脱发、手脚麻木、反复呕吐。医生怀疑重金属中毒，建议转院，但患者因经济问题未去。原始病历已被诊所‘遗失’，但三名邻居可作证。”
法官问：“证人何时出庭？”
“随时可以。”
赵德海律师冷笑：“单凭口供就想推翻尸检？十年前的事，谁记得清？”
周正突然开口：“尸检报告说‘无异常’，但没做毒理筛查。当时流程不完善，不能作为排除依据。”
法官敲了下法槌：“目前证据链尚未闭合，但新证据具备合理性。本案转入补充调查阶段，七日内提交补充材料。休庭。”
陈默收拾文件时，周正低声说：“他们下午来过实验室，问有没有备份。”
“你说了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所有数据都在纸上，不联网。”
陈默把报告塞进公文包，拉好拉链。
走出法院，他没直接回车里，而是绕到后巷。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拐角，车窗贴膜，看不清里面。他站着没动，三分钟后，车开走了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老周发了条信息：【明天开始，王姨上下班你接送，别让她走小路。】
回事务所的路上，他把U盘从烟盒里取出来，插进笔记本。屏幕亮起，加密界面弹出。他输入密码，打开文件夹，里面是小刘留下的扫描件备份。他一张张点开，直到找到那份二十年前的工程日志。
第十七页，有一行手写备注：【材料掺假，压工期，出事不报】。
他截了图，存进另一个加密盘，然后把U盘重新包好，放进抽屉底层。
晚上七点，他回到家。糖糖在吃饭，米饭只吃了一半。
“不舒服？”
“有点头晕。”她小声说。
陈默摸她额头，不烫。他拉开她书包，葡萄糖口服液少了一支。
“今天没按时吃糖？”
“忘了……课间太忙了。”
他倒了杯温水，看着她喝完口服液，才去厨房热饭。
饭吃到一半，手机响了。李薇发来一条新闻链接：【陪审员中毒案新进展，法院通报“正在核查后勤人员身份”】。
他没点开，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九点，糖糖睡了。他坐在客厅，翻开笔记本，写下一行字：
“物理证据不可篡改，只要能拿到。”
笔尖停住，他又补了一句：
“下一步，查当年经手过工程日志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