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脚步声停在门口,陈默没动。
他在门内站了五秒,手搭在门把上,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西装内袋里的录音笔。猫眼外是张陌生脸,穿着快递员制服,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,上面印着法院专用章。
他拉开门一条缝。
“陈默律师?签收文件。”
他接过,点头,关门,反锁。纸袋没拆,先放到厨房水槽边,用刀背划开封口。里面是份裁定书副本,还有监狱管理局的盖章通知:赵德海申请私人会面,时间今晚六点,地点市第一监狱会面室,理由为“临行前交接未尽事宜”。
他盯着“临行前”三个字看了两秒,把纸袋扣在桌上。
手机震动。李薇来电。
“你看到了?”她问。
“刚到。”
“不是陷阱。审批流程完整,监控全程开启。媒体没人知道这事儿。”
“他为什么见我?”
“不清楚。但他在狱中账户刚被冻结,昨晚砸了监舍饭桌。情绪不稳定。”
陈默没说话,走到窗边。街角那辆没挂牌的车还在,但副驾空着。楼下车位上,自己的旧车静静停着,后视镜擦得干净,映出对面楼的阳台。
“我去。”他说完,挂了电话。
他回书房,从抽屉底层取出一支微型录音笔,检查电量,塞进衬衣内袋。又把GPS定位卡放进裤袋,确认信号正常。出门前,他看了眼糖糖的房间——门虚掩着,床铺整齐,书包挂在椅背上,口服液在侧袋,没动过。
他轻轻带上门。
六点差十分,监狱会面室门外。
狱警搜了他的身,动作标准,没多话。金属探测仪响了一次,是录音笔。狱警抬头。
“私人谈话,我有权记录。”
狱警看了眼登记表,点头:“可以,但设备不得外传。”
门开。
会面室不像interrogationroom,更像个小餐厅。圆桌铺着白桌布,中间摆着一盆热汤,两副碗筷,一瓶红酒,两个高脚杯。赵德海坐在对面,穿唐装,袖口盘扣系得整齐,手里捏着一块湿毛巾,慢条斯理擦手。
“来了。”他抬头,笑了笑,“坐。”
陈默没动。他看向墙角的监控探头,绿灯亮着。又扫了一眼送餐口,铁门紧闭,编号清晰。
“食物检测过了吗?”他问狱警。
“每样都试过,三十分钟内无异常。”
陈默这才走近,拉开椅子坐下。他没碰酒,也没动汤,从随身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,拧开,喝了一口。
赵德海放下毛巾,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,轻轻晃了晃。
“你不喝?”
“不喝。”
“我请你来的,总得吃点。”
“我不是来吃饭的。”
赵德海笑了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“你赢了。”
陈默没接话,低头看汤。是鸡汤,浮着油花,几块鸡肉沉在底下。
“这汤,是我让人从外面送进来的。”赵德海说,“老母鸡炖了四个小时,加了枸杞、红枣。我以前招待客人,都是这道开场。”
陈默放下水瓶,拿起勺子,舀了一小口,送进嘴里。味道正常,咸淡适中。
“你尝了。”赵德海眼神微动,“说明你还信一点程序。”
“我信证据。”陈默放下勺子,“你不该申请这次会面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没资格谈条件。”
赵德海轻轻放下酒杯,手指敲了敲杯壁,发出清脆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