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靠向椅背,盯着天花板。这不是单纯的洗钱。这是用境外资金反哺权力节点,形成闭环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
“有。最后一次转账,备注改了两个字。”
“改成什么?”
“‘履约金’。”
陈默闭了闭眼。履约,意味着有协议。有协议,就有对象。
“你怀疑背后有人?”
“不是怀疑。”李薇回,“是确定。这种层级的操作,没有高层点头,基金根本不敢收钱。问题是——谁在收?”
他没回,转而调出赵德海过往项目的审批记录。一页页翻,重点标出时间节点。城西物流园,2019年9月获批,当月HDG注资;东郊文旅小镇,2021年4月通过环评,三天后首笔款项出境;最新的开发区配套住宅,2023年1月备案,次日“咨询费”到账。
他再查那个开发区。原负责人姓周,去年退休。公开资料显示,其子在一家跨国咨询公司任职。他输入公司名,搜索关联企业,页面跳转到一家注册于新加坡的离岸机构——正是“南太平洋远景基金”的技术顾问单位。
他写下推论:“洗钱非为藏富,而是供养保护伞。”
刚保存文档,主电脑屏幕突然闪了一下。
防火墙弹出警告:检测到远程删除指令,目标文件夹——“暗网交易_初证”。
他立刻拔掉电源,硬盘取出,塞进内袋。然后摸出老款功能机,按下快捷拨号。
李薇接了。
“备份在老地方。”他说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,“明白。”
挂断后,他把硬盘放进一个金属盒,贴上标签“家庭财务-2018”。他起身走到玄关,拿起车钥匙,穿上外套。
出门前,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。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他锁好门,乘电梯下到负二层。停车场灯光昏黄,他步行穿过两排车,把金属盒放进一辆旧轿车的备胎槽。车是八年前买的,很少开,最近一次启动是半个月前。
做完这些,他回到楼上,打开电脑,重新联网。邮箱里多了一封新信,来自李薇的备用地址。
只有两行字:
“我换了设备。
他们知道我们在查。”
他删掉邮件,清空回收站,关机。
然后从书桌抽屉取出一张SIM卡,塞进手机。
这张卡没有登记他任何信息,只存了一个号码。
他拨出去,响了四声,接通。
“我要见老吴。”他说,“明天安排会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