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下动作。
下面还有一句:“但我刚刚收到一封匿名邮件,里面有市财政局去年的一笔异常拨款记录,用途写着‘应急维稳’,金额八百二十万。”
他回:“保存原始路径。”
“已经做了镜像备份。”她回得很快,“我怀疑这笔钱流向了某个空壳安保公司,可能和档案室那晚的调阅有关。”
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,没再打字。而是打开电脑,调出之前那份股权结构图,找到其中一个曾被忽略的子公司名称——“安平护运服务有限公司”。他在搜索框输入这个名字,加上“政府采购中标公告”。
页面跳出三条结果。最近一次中标项目,正是市档案局安保外包服务,合同金额七百九十万,签订时间在再审立案前三天。
他记下供应商代码,发给李薇。
她回了个“收到”,然后说:“我明天约了财政局信息公开窗口,看能不能调原始凭证。”
“别一个人去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已经把所有素材设了自动触发机制。如果我失联超过四十八小时,备份资料会自动群发给十家媒体。”
他没说话。
过了几秒,她又发来一张照片。还是那本采访本,但这次翻到了新的一页。上面用蓝笔写着:“灯可以被挡住,但影子会暴露光源的位置。”
他把这张图存了下来。
晚上九点,他回到家里。糖糖已经睡了,书包挂在床头,葡萄糖口服液摆在枕边。他轻手轻脚走进卧室,替她拉好被角。客厅墙上挂着《守护之光》的复制品,灯光下,画面里的火光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站在那儿看了几秒,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。
手机再次震动。
是李薇的最后一条消息:“刚才楼下有个穿灰西装的人站了很久,没做什么,就是抬头看了眼我的窗户。”
他放下水杯,抓起外套就要出门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来电。
他接起来,听筒里传来一声轻笑,随即挂断。
号码显示为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