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的笔尖停在“新起点”三个字的最后一横上，墨迹未干。他没急着写下去，只是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窗外的城市已经安静下来，楼下的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，只有远处高处的大屏还在变换画面。
他合上笔记本，起身走到门边，准备把茶杯洗了。手指刚碰到门把手，察觉到门缝底下有东西。他弯腰抽出来，是个牛皮纸信封，边缘裁得整齐，封口用胶水粘牢，没有署名，也没有邮戳。
他带回书桌，用裁纸刀小心划开封口。里面只有一张对折的白纸，展开后是打印的一句话：“游戏远未结束，新的风暴即将来临。”
字体是标准宋体，字号适中，墨色均匀。他把纸翻过来，背面空白。信封也检查了一遍，内层无字，外层无指纹。他把信纸放回信封，放进抽屉，锁进保险柜。
然后他拨通了保安小刘的电话。声音压得很低，只问了一句：“昨晚十一点半到凌晨一点，三楼监控有没有异常？”
小刘很快回了消息：系统记录显示，十二点五十七分到次日零点整，监控信号中断三分钟，后台无报警提示，设备日志被自动覆盖。
陈默挂了电话，打开加密手机，拍下信封和信纸的照片，上传至私人存储空间。做完这些，他才拿起座机，拨通李薇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。
“老规矩，明早八点咖啡馆见面，带录音笔。”他说完就挂了，没等回应。
第二天清晨六点，天刚亮，街道上人还不多。陈默出门时穿了件深色夹克，公文包斜挎在肩上。他绕了两条街才打到一辆出租车，报了个离约定地点两个路口远的地址，下车后步行过去。
咖啡馆在一条老巷子里，早上七点半才开门。他推门进去时，李薇已经在角落的座位上等着了，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，手里捏着一个U盘。
她抬头看他一眼，把U盘推过来。“他们动了三家媒体的服务器，攻击流量伪装成普通用户访问，但频率和路径不对。我这边追踪的几个匿名信道，前天夜里突然断了，不是技术故障，是人为切断。”
陈默没碰U盘，只问：“能定位吗？”
“IP跳转了六个节点，最后落在东欧一家空壳公司名下。注册信息全是假的，但支付账户关联了一个离岸基金，资金流向上个月有笔大额进出，时间正好是判决公布后第四天。”
她顿了顿，“这不是报复，是预警。他们在告诉你——你做什么，他们都看着。”
陈默低头看着桌面，木纹上有道浅浅的划痕，像是被人用指甲反复刮过。他没说话，目光落在窗外一辆缓缓驶过的环卫车，车斗里堆着成捆的宣传单，上面印着糖糖那幅画的局部。
“他们以为警告能让我停步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也没抬眼，“可灯一旦亮了，就不会因为风就熄。”
李薇没接话，只是把咖啡杯往旁边挪了挪，露出下面一张折叠的纸。陈默伸手拿起来，打开看了一眼，是份匿名邮件截图，内容只有三个字：“别查了。”
发件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二分。
他把纸折好，塞进衣兜。两人沉默了几秒，李薇起身要走。
临出门前，陈默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，写了几个字，折成小方块，塞进她手心。她没打开看，直接放进包里，转身走了出去。
回到事务所，他把信封从保险柜取出，放进最底层的抽屉，再用一叠旧案卷压住。然后打开电脑，新建一个文档，命名为“潜在威胁评估·一级”。
光标在空白页面闪烁。他敲下第一行字：“威胁来源具备跨境技术支持能力，行动模式高度组织化，目标为心理施压而非即时打击。”
接着列出几点：
1.通信规避电子监控，使用物理传递；
2.监控中断时间精准，说明对安防系统有了解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