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的手还放在红色按钮上,但系统没有回应。控制台的指示灯由红转灰,能量读数停滞在百分之三十七。广播信号卡住了。
糖糖盯着主屏,手指快速敲击键盘。她调出底层协议界面,发现“共情锚点”的输出模式仍处于防御状态。紧急广播需要全功率释放,可当前架构无法支撑双向运行。
“得改信号结构。”她说。
陈默松开按钮,走到她身后。他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,那些曾被记录下来的庭审片段、证人陈述、判决回音,此刻都挤在缓冲区里,像一群等待出发却找不到路的人。
“怎么改?”
糖糖打开母亲日记里的弦共振公式。她把案件按情感强度分类:王桂芬跪地那一刻的颤抖归为一级,张强从工地获救时的沉默是二级,赵德海被捕前冷笑的停顿算三级。每一级对应不同的频率波段。
“我们要把这些变成音乐。”她说,“不是普通的音乐,是能穿过空间裂缝的声波。”
陈默没问为什么是音乐。他知道糖糖做的事从来不是随便来的。他只说:“多久能好?”
“八小时。”她抬头看了眼倒计时。
63:18:47
太阳系边缘的磁场扭曲更严重了。星图上原本清晰的轨道线开始断续闪烁,几颗外围行星的坐标出现了微小偏移。控制系统发出低频警报,提示时空曲率正在失稳。
糖糖将所有巡回法庭的案例数据导入音频引擎。每一段文字、录音、影像都被转换成量子音轨。她用王桂芬案的结案词作为主旋律基础,加入张强刻字时的呼吸节奏作节拍,再以李薇报道真相时的语调起伏调整和声层。
进度条缓慢推进。
20%
35%
51%
突然,十三号信号塔反馈中断。糖糖立即切换备用通道,重新校准连接。那座塔位于西伯利亚冻土带,维护者是个退休物理教师,去年冬天就说过设备老化问题。
“联系不上老刘。”她说。
陈默拨通通讯。响了六声,接通了。
“天冷,发电机坏了。”对方声音沙哑,“我正用炉火烘电路板。”
“还能撑多久?”
“两小时顶天。你那边发信号了吗?”
“快了。”陈默说,“等你再开机的时候,别设密码,直接进接收模式。”
挂掉电话,他转向女儿。糖糖已经完成主旋律编排,正在注入增幅模块。她把《我的爸爸是律师》那篇作文录成语音,嵌入高频段。这是糖糖七岁时写的,字句简单,但她说的话很重:“他不怕坏人,也不怕黑。”
这段音频一加入,整个音轨的稳定性提升了百分之十二。
“它有力量。”糖糖说。
陈默没说话。他知道那不只是孩子的话,那是他们一直守的东西。
能量储备还在爬升。系统提示,发射阈值需达到百分之九十。目前可用能源来自中子星供能阵列,但部分线路受坍缩波影响,输出不稳定。
糖糖提出一个方案:提前启动广播,用分段式推送代替一次性发射。先传主旋律,再补细节,最后叠加情感源。虽然效率低,但能抢时间。
“可以。”陈默同意,“现在就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