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的手还搭在糖糖肩上，目光落在全息屏逐渐平息的数据流中。法庭的灯光恢复了稳定，水母群的光阵缓缓收拢，晶体硅基人表面的裂痕不再发亮。系统提示音轻响，权限扩展完成。
糖糖没有回头，手指已经在控制面板上滑动。她调出了一个旧案编号——2030年物业费纠纷案。这是她母亲留下的密钥片里标记的第一个异常节点。
“准备进入四维空间。”她说。
陈默点头。他知道这个案子。十年前，王桂芬就是在这场纠纷后被诬陷偷钱，成了他接手的第一桩平民维权案。那时他还不是什么守护者，只是一个按流程办事的律师。
全息界面切换，时空循环协议启动。空气微微震颤，主厅中央浮现出一间老旧办公室的投影。桌椅、文件柜、墙上的日历都清晰可见。时间定格在2030年4月17日下午三点二十一分。
第一个投影出现的是当年的会计，接着是业主代表。他们的动作僵硬，像是被卡住的录像。糖糖调整参数，试图让记忆数据更连贯。
“信号不稳定。”她低声说，“时间流速偏差百分之六。”
陈默盯着那张办公桌。抽屉半开，一角露出蓝色工装袖口。下一秒，王桂芬的身影浮现出来。她站在角落，手里拿着清洁工具，神情紧绷。
“我在那天下午打扫过这间办公室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，“我记得赵德海的人来过，拿走了一叠票据。”
糖糖立即锁定财务系统日志。但关键交易记录缺失，只留下一条加密签名。她尝试解码，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七十三不动。
“需要原始凭证。”陈默说。
糖糖接入刚开通的星际广播通道，反向搜索城市财政云备份。几分钟后，一张电子收据跳出。付款方是“宏远置业”，收款账户关联赵德海名下早期项目。交易金额八十万，备注为“环境改造工程款”。
“这笔钱根本没用于改造。”陈默看着合同条款，“当年小区连路灯都没换过。”
糖糖将收据信息注入时空模型。整个投影瞬间重构，时间线向前推进三分钟。一名穿西装的男人走进办公室，在账本上签字。镜头拉近，签名下方浮现出电子印章的数字轨迹。
“找到了。”糖糖说，“空壳公司洗钱路径闭环。”
就在这时，主控台警报响起。红色警示灯旋转闪烁，四维空间边缘出现扭曲波纹。系统提示：检测到非法设备激活，坐标位于投影核心层。
“是时空炸弹。”糖糖快速调出结构图，“埋在循环系统的底层代码里。”
陈默看向女儿。她已经调用水母群建立的生物力场锚点，试图稳住空间曲率。可防护网刚展开就被高频震荡撕裂。倒计时弹出：00:00:58。
“还能阻止吗？”
“必须物理干预。”糖糖盯着炸弹模型，“它的齿轮在量子相位跳跃，只有同源材料才能卡住运转。”
话音未落，王桂芬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。塑料外壳锈迹斑斑，边缘磨损严重。
“这是我十年前捡到的。”她说，“就在赵德海办公室门口。当时不知道是什么，就没扔。”
糖糖接过卡片，放入扫描仪。材质分析结果立刻跳出：含有微量量子纠缠粒子，与炸弹齿轮合金成分一致。
“它能用。”糖糖抬头，“但必须精准投入裂缝，时机只有一次。”
投影空间开始崩塌，墙体扭曲变形。会计的影像碎成光点，业主代表的身体忽隐忽现。王桂芬站在原地，手紧紧攥着那张卡。
“怎么投？”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