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德海张了嘴，没发出声音。
裂痕扩大。
第999轮，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传来。她是糖糖的同学，父亲因举报工程问题被辞退，全家搬去外地。她说：“我妈妈现在每天做两份工，她说都是因为你。”
赵德海闭上眼。他的分身开始晃动，像信号不良的画面。
最后一轮准备就绪。
系统提示：【第1024位受害者已接入，是否播放？】
糖糖看向陈默。
陈默看着投影里的男人。他曾穿着唐装笑谈风云，用一句话决定别人的生死。如今他被困在这个小小的办公室里，逃不掉，也躲不开。
“放吧。”他说。
声音响起。
只有一个字。
“爸。”
是糖糖的声音。
七岁那年，她被绑走的那一夜，在电话里叫的。
那一刻，赵德海睁大了眼睛。他整个人僵住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。
可更多的声音涌进来，层层叠叠，全是受害者最后留下的话。它们不再单独出现，而是同时响起，交织成一片无法回避的网。
他的量子分身终于支撑不住。
身体从边缘开始崩解，化作无数光点向上漂浮。没有爆炸，也没有惨叫，只是静静地碎开，像风吹散灰烬。
最后一点影像消失前，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曾经签下无数合同，也按过无数次销毁键。
现在它什么也没抓住。
所有光点升到空中，凝聚成一团微亮的尘埃。它们安静地旋转着，不散也不灭。
糖糖伸手，在系统中点击归档。
【赵德海案，结案。】
【罪证封存于真理星环底层数据库，永久不可删除。】
【精神清算完成，能量转化结果：真理星尘。】
她将星尘导入便携容器，交给陈默。
陈默接过容器。它很轻，摸上去温温的。
他走到主控台前，调出2030年物业办公室的全息投影。画面清晰如昨，连墙上裂缝的位置都没变。
他打开容器。
星尘缓缓飘出，融入投影之中。它们散布在房间每个角落，停在桌面上，落在椅子缝里，贴在那扇关不严的窗户边缘。
整个空间像是被撒了一层看不见的粉末，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细微的光晕。
陈默放下容器，看着这片虚像。
“这里永远需要光明。”他说。
话音落下，他转身走回糖糖身后半步的位置，重新站定。
糖糖没有回头。她重新打开控制面板，准备关闭程序。
就在这时，主控台右侧的绿灯再次开始闪烁。节奏和之前一样，稳定而持续。
她停下操作。
数据流自动刷新，顶部跳出一条新记录：
【检测到跨维度共鸣反馈】
【来源：未知】
【内容：一段未编码的音频片段，特征匹配率97.3%】
她点开播放。
是摇篮曲的旋律。
很轻，断断续续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
糖糖把音量调低，放到最小档。
她闭上眼，手指轻轻搭在键盘上。
陈默站在她身后，望着空中尚未散尽的光影。
绿灯还在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