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计时七分二十三秒。
陈默拉着糖糖的手，往前一步踏入门缝。裂缝边缘的光像被风吹动的帘子，晃了一下，随即合拢。他们站在一片空旷中，四周漂浮着无数发光的屏幕，每一块都映出不同的法庭场景。有的法官是机械躯体，有的旁听者悬浮在空中，还有一处画面里，生物根系在地面蔓延，组成判决书的文字。
糖糖低头看手环，表面的数字停止跳动，变成一串坐标。她把终端连上手环接口，开始读取数据。屏幕上跳出一段信息：【权限验证通过】【继承者身份确认】。
陈默盯着最近的一块光幕。画面中的律师正在陈述，对方代理人却突然撕毁文件，说这些记录本就不该存在。那人的脸模糊了一瞬，露出赵德海的轮廓。
“他们在别的世界也这么干。”他说。
糖糖点头：“不是模仿，是同一个人，或者同一个东西，在不同时间线上同时行动。”
她打开通讯协议编辑界面，输入母亲留下的密钥。系统弹出提示：【检测到十七个可连接节点】【是否发起跨时空会议】。她点了确定。
三秒后，环形阵列亮起，十七个代表头像依次浮现。有实体影像，有信号投影，还有一个是纯粹的声音波形。连接刚稳，一条警告就弹了出来：【检测到非法监听端口】【来源：未知维度】。
糖糖立刻封锁通道，切断共享路径。但她留下了一个追踪程序，顺着监听信号反向爬行。几分钟后，程序传回一组数据——某个实验室正在运行时空扭曲装置，目标是抹除一场关键审判的全部痕迹。
“我们得告诉他们。”她说。
陈默站到她身边，调出王桂芬案的原始视频。他没有解释背景，也没有说明来意，只是按下播放键。画面里，女人跪在地上，声音发抖，说自己没偷钱，只是不肯在假账上签字。
光幕中安静了几秒。
一个女性代表开口，说的是陌生语言，但系统自动翻译成文字：【我们这里也有类似案件。当事人记忆被清除，档案显示无此人】。
另一个接话：【过去三年，我们丢失了九名法官。他们主持过争议判决，之后就像从未出现过】。
糖糖把所有信息汇总，标出共同点：每次事件发生前，都会出现短暂的时间错位，持续0.3秒，正好够某种信号插入系统后台。
“清债者。”她念出这个词，“他们不是要赢官司，是要让官司本身消失。”
陈默看着众人：“如果我们不联手，下一个被抹掉的就是你们的法律体系。”
有人质疑：“地球的技术水平远低于我们，凭什么由你主导？”
糖糖没有争辩。她上传了“灯网”的架构图，又放出张强用清洁剂瓶改装脉冲器的视频。最后是李薇那篇报道的截图，标题写着：《一个律师和他守护的人》。
“他们不怕威胁。”她说，“也不信奇迹。但他们一直在做事。”
沉默片刻，高维晶体文明的代表发言：【同意共享部分防御算法】。
接着是植物星系、硅基联盟、气态议会……一个个点头。
会议最后通过决议：建立临时协作机制，以巡回法庭为核心枢纽，接收各时空异常标记，自动推送应对方案。首个任务锁定——阻止正在进行的时空扭曲实验。
糖糖输入指令，启动联合响应协议。星图展开，十七个光点亮起，连成一张网。中央浮现一行字：【合作已启，路在前方】。
陈默看向女儿。她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，还没按下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他问。
糖糖深吸一口气，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