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糖的手指停在终端屏幕上，声音很轻：“爸爸，他们要转移什么？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他盯着柱体周围滚动的新坐标序列，那些数字不断跳动，像在倒计时。张强蹲下身，耳朵贴着地面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不是车。”他说，“是机器在启动，底下有东西要升上来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，迅速朝震动来源移动。大厅尽头的地板裂开一道缝隙，冷风从下面涌出，带着金属烧灼的气味。糖糖打开终端扫描，画面中显出一个巨大环形结构正缓缓上升，中心撕裂出漆黑的空洞。
“那就是裂隙源头。”她说，“它连着别的空间。”
张强取出高压喷罐，改装成震荡探针插入裂缝。电流反馈显示能量集中在正下方三十米处，那里有个密闭舱室，四面被力场包围。
“走维修管道。”糖糖调出建筑图，“这条废弃线路通到底部盲区，能绕过屏障。”
他们爬进狭窄通道。陈默用旧西装内衬捂住口鼻，带头清开塌陷的碎石。空气浑浊，糖糖关掉终端光源，手腕上的荧光带发出微弱蓝光。张强走在最后，突然停下。
“有动静。”他低声说。
前方传来细微嗡鸣，一群微型守卫正沿通道逼近。张强将剩余电解液灌入管壁缝隙，按下触发器。短路火花引爆空气，局部塌方堵住了追兵。
舱室入口就在眼前。门缝泛着暗光，裂隙的吸力让四周物体轻微漂浮。糖糖接入终端，读取控制台数据。屏幕上跳出一段全息留言。
“真正的法律不在判决书中，而在选择是否打开真相那一刻。”声音低沉，面容模糊，但轮廓极像年轻的赵德海。
她继续翻查记录，发现装置的核心算法竟和母亲留下的加密公式一致。这个系统，是用纠正冤案的技术逆向改造成的。
“他们在用正义的钥匙，锁死所有真相。”陈默说。
话音未落，银灰色长袍的身影从裂隙中走出。那人双眼泛着蓝光，抬手一挥，时间仿佛凝固，掉落的碎片悬停半空。他再一挥手，张强刚才扔出的喷罐回到手中，动作完全倒回。
“你们不该来。”他说，“秩序需要重置。”
陈默向前一步：“你抹掉判决，封锁案件，就是怕有人记住受害者的名字。”
首领冷笑：“记忆是混乱的根源。只要清除这些节点，历史就会按规则运行。”
糖糖悄悄将病毒程序导入主控芯片。“王桂芬·正义回响”开始上传，屏幕上闪现出一幕幕被恢复的庭审画面：保洁员跪地哭诉、工人集体签字、女儿站在领奖台上朗读作文。
首领眼神一颤，时间流速出现波动。
张强抓住机会，把全部电解液灌进基座电路井。电弧炸开，装置发出刺耳警报。裂隙猛然扩张，边缘的空间开始虚化消失。
倒计时显示90秒。
糖糖从口袋里取出父亲那块旧手表，拆下芯片插入主控接口。陈默站到她身前，大声念出《司法公约》第十五条全文。
声波与芯片共鸣，反向脉冲传入系统。装置剧烈震动，裂隙内突然投射出二十年来的所有画面——王桂芬在法庭上指认造假、张强被救出工地、糖糖把葡萄糖口服液放进书包……
最后一秒，陈默一把抱住糖糖，张强扑过来挡在他们前方。
爆炸的强光吞没整个舱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