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学模块运行到第七天,系统日志里出现一次毫秒级延迟。糖糖调出数据流图谱,发现延迟前后有个信号跳变,来源不在注册节点内。她打开私人通道,绕过主控程序,开始逆向追踪。
扫描持续了三个小时。那些异常数据包反复出现在不同课程间隙,每次停留时间不超过零点二秒。它们没有触发警报,但轨迹重合度很高。糖糖输入一组参数,将所有异常点连成路径。画面中央浮现出一个扭曲的环状结构,像被拉扯过的坐标轴。
她放大加密层,看到一段编码序列。手指停在屏幕上。这种结构她见过,在母亲留下的实验记录里,叫“逆熵锚点”。当年的研究目标是稳定时间褶皱,防止信息丢失。可现在这些数据包正利用同样的技术,在虚拟法庭的空隙中藏匿痕迹。
糖糖把结果同步给陈默。他正在翻一份旧案卷,听到消息后停下动作。纸页边缘有一行字,墨迹很新,笔画略带倾斜。“他们偷走了时间。”他认得这个写法,和过去糖糖妈妈批注时的习惯一样。可那支笔早就收进了抽屉,笔帽也没打开过。
他拍下这一页,传到终端。糖糖比对数据库,确认墨水成分未氧化,书写时间在四十八小时内。手写轨迹分析显示,执笔者惯用右手,发力方式与糖糖妈妈一致。但人已经失踪多年,不可能出现在这里。
陈默站起身,走到控制台边。糖糖没说话,调出另一组数据。那些隐藏的数据包在特定频率下会引发局部时间偏移,最长的一次让某个实训场景回退了六秒。没人察觉,因为记忆同步系统自动补全了断档。
“有人用母亲的技术,在系统里开了暗门。”糖糖的声音很轻,“新芽计划开放了接入权限,他们混进来了。”
陈默盯着屏幕上的环状轨迹。它不规则,但有规律,像是某种信号发射阵列。他想起赵德海被捕前说的那句话:“上面还有人。”当时以为是威胁,现在看,可能真是警告。
李薇的消息在同一时间弹进来。她拿到了部分公开日志,准备写一篇关于新芽计划的报道。发来的标题是《新芽下的阴影》。她问要不要补充采访内容。
王桂芬还在角落擦拭设备。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是觉得今天的光有点晃眼。她调整了下位置,继续低头干活。台面已经干净,但她还是来回擦着同一块区域。
糖糖切换至深层协议层,植入追踪器。程序刚运行十秒,监控画面突然抖了一下。不是闪烁,是一帧图像被替换了。原画面里陈默站在讲台旁,替换后的版本中,他身后多了一个模糊轮廓,只存在了三分之一秒。
她截下这一帧,放大轮廓边缘。线条不够清晰,但能看出那人穿着类似实验室的白大褂,袖口有破损。糖糖暂停呼吸,慢慢调出母亲最后一条影像记录的画面。两相对比,袖口的裂痕走向完全一致。
陈默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。他走过来,看了一眼屏幕。父女俩都没有说话。
糖糖重新启动扫描程序,加入生物特征识别模块。系统开始比对所有进入虚拟法庭的数据流,寻找与母亲相关的任何残留信号。
终端发出轻微提示音。第一次匹配成功,来源标记为“时空褶皱投影区”,坐标位于火星殖民地时间线之外。连接持续了零点一秒,随即中断。
糖糖按下回放键。
画面中,一只手指轻轻碰了下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