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疯了似的砸在“锦绣华庭”小区的围墙上，溅起的泥水溅到陈峰裤腿上，混着他刚被房东推倒时沾的灰，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。
“滚！再敢拖欠房租，我打断你的腿！”房东张胖子的咆哮还在耳边回响，手里那只印着“招财进宝”的搪瓷杯差点砸在他头上。陈峰下意识护住怀里的旧背包——那是他全部家当：两件洗得发白的T恤、一张皱巴巴的身份证，还有奶奶临终前塞给他的“商运玉佩”，红绳都磨得起了毛。
三小时前，他还在“盛世传媒”的格子间里改方案。总监助理敲开他的门，脸上挂着假笑：“陈峰，王总让你去趟办公室。”他以为是上周那个啤酒品牌的推广方案过了，兴冲冲地跑过去，却看见富二代情敌赵天宇坐在王总旁边，手里把玩着最新款的跑车钥匙。
“陈峰啊，”王总跷着二郎腿，手指敲着桌面，“你这方案……不太符合甲方需求。哦对了，赵少刚注资公司，以后市场部归他管。他说你能力不行，明天不用来了。”
赵天宇嗤笑一声，把一份文件甩在他脸上：“忘了告诉你，林溪已经跟我了。她说跟着你，连支YSL口红都买不起，丢不起那人。”文件是林溪的辞职报告，末尾签着她的名字，旁边还画了个爱心，恶心又刺眼。
陈峰攥着拳头冲出公司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银行的扣款短信——最后一点工资，刚被林溪转走，余额只剩17.5元。
雨越下越大，他漫无目的地走，不知不觉晃进了城中村。夜市的霓虹灯在雨雾里晕成一片暖黄，油炸铁板的滋滋声、“10元3双”的叫卖声混着烧烤味飘过来，像一只无形的手，拽着他往人群里走。
路边，收废品的老汉正把一摞纸箱扔进三轮车，其中一个半开的箱子里，露出十几双捆得整齐的棉袜，标签上印着“纯棉抗菌”，只是边角有点受潮。陈峰的心猛地一跳，蹲下身摸了摸，料子居然还不错。
“大爷，这袜子……”
“哦，批发商扔的，有点潮，你要就拿去吧，不要钱。”老汉摆摆手，蹬着三轮车消失在雨幕里。
陈峰抱着半箱袜子，找了个避雨的屋檐，把塑料袋铺在地上，用捡来的半截粉笔写：“纯棉袜，10元3双”。雨里的行人匆匆而过，没人多看他一眼。直到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停下来，怯生生地问：“哥哥，这袜子真的不臭脚吗？我爸在工地上班，脚总出汗……”
“保证不臭！”陈峰说得恳切，“你买3双，我多送你1双，让叔叔试试。”
小姑娘掏出皱巴巴的零钱，攥着袜子跑向不远处的工地，回头冲他笑了笑。攥着那10块钱，陈峰的手在发抖——这是他被开除后赚到的第一笔钱。
可没等他喘口气，一阵蛮横的脚步声传来。一个穿着花衬衫、胳膊上纹着老虎的壮汉带着两个小弟站在他面前，一脚踹翻了他的袜子摊：“谁让你在这儿摆摊的？懂不懂规矩？”
袜子散落一地，沾了泥水。周围摊主吓得低下头，有人小声提醒：“这是李虎，夜市的霸头，收保护费的……”
“保护费？”陈峰咬着牙，“我刚摆，还没赚到钱……”
“没赚到钱也敢来我的地盘？”李虎吐了口唾沫，踩在一只袜子上碾了碾，“给我滚！再让我看见你，卸你一条腿！”
陈峰看着被踩脏的袜子，看着李虎嚣张的脸，一股屈辱感从脚底直冲头顶。他想反抗，可手刚抬起来，就被李虎的小弟按住，后脑勺重重挨了一拳，眼前瞬间发黑。
混乱中，他怀里的玉佩掉在地上，被李虎的皮鞋踩裂了一道缝。陈峰的额头磕在台阶上，血珠滴在玉佩上，瞬间被那道裂缝吸了进去。
“嗡——”
一阵细微的震动从玉佩传来，陈峰突然觉得眼前的世界变了。
他看向地上的袜子，每双袜子上方都飘着一行淡蓝色的字：
“纯棉抗菌袜（受潮）：畅销值30，受众：体力劳动者，溢价空间低”
“化纤混纺袜（未受潮）：畅销值10，易臭脚，差评率80%”
他愣住了，以为是被打晕了出现幻觉。可当他看向李虎时，对方头顶竟也浮现出一行字：
“李虎：贪婪值90（欠高利贷5万），恐惧值60（怕警察查他收保护费），武力值70（只会欺负弱者）”
金手指？！
陈峰的心脏狂跳起来。他强撑着爬起来，没再争辩，默默捡起脏袜子，抱着纸箱走进雨里。李虎在身后骂骂咧咧，他却没回头——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雨幕里，他攥紧胸口的玉佩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。李虎、赵天宇、林溪……你们等着。就算从地摊起步，我陈峰也会踩着你们的脸，爬上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