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暂的寂静过后,是更加猛烈的议论声浪。
“我的天!正股级干部?江辰才多大?”
“这……这太不可思议了!”
“以后见着得喊江队长了……”
江辰站在原地,感受着那股混杂着敬畏与嫉妒的浪潮向自己涌来,他的心脏沉稳地跳动着,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波澜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的人生轨迹,已经彻底不同。
……
大会的风波尚未平息,另一件事的处理,则更彰显了江辰如今的地位和手腕。
傻柱偷盗食堂菜油一事。
何雨水哭红着眼睛,在没人的角落里苦苦哀求,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,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心软。
江辰的心却没有丝毫动摇,但他有自己的考量。
处理傻柱,易如反掌。可一个彻底被踩死的傻柱,对他毫无价值。一个欠着他人情,又被拿捏住把柄的傻柱,未来或许还有用处。
最终,他手下留了情。
一份数千字的深刻检讨,贴在食堂门口,让傻柱在全厂员工面前丢尽了脸面。
同时,罚款二十元。
这笔钱,对于本就不富裕的何家,无疑是割了一刀深可见骨的口子。
但,工作保住了。
对于这个结果,傻柱是屈辱的,也是庆幸的。
然而,有人却不这么想。
聋老太太拄着拐杖,颤颤巍巍地找上了江辰的家门。
她一进门,就摆出了一副四合院里辈分最高、说一不二的架势,拐杖在地上“笃笃”作响。
“江辰小子,傻柱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
老太太坐在椅子上,眯着眼,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教训意味。
“得饶人处且饶人。傻柱他虽然有错,但也是一时糊涂,你罚也罚了,骂也骂了,何必再让他写那什么检讨,搞得满城风雨?这不是让他以后在厂里抬不起头吗?听我的,把那检讨撕了,这事就算过去了。”
她以为,凭借自己的威望和年纪,江辰这个小辈,怎么也得给几分薄面。
然而,她算错了。
江辰甚至没有起身,只是端起桌上的搪瓷缸,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末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。
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,他才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地落在老太太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。
“老太太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冰冷。
“这是厂里的规矩,不是院里的家务事。”
“公事公公办,私事私了。他偷的是厂里的油,不是我江辰的油。我能保住他的工作,已经是看在雨水妹子的面子上,法外开恩了。”
“至于规矩……”
江辰放下茶缸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谁也坏不了。”
一番话,不带一个脏字,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,将聋老太太所有倚老卖老的话术,全部剖开、斩断。
聋老太太脸上的表情僵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辈分、资历,在这个年轻人面前,一文不值。
对方根本不跟她讲“情面”,只跟她讲“规矩”。
而规矩,是厂里定的。
她无话可说。
最终,老太太只能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,铁青着脸,拄着拐杖,灰溜溜地离开了。
那踉跄的背影,宣告了一个旧时代的权威,在新生的力量面前,碰得一鼻子灰。
从此,无论是机器轰鸣的轧钢厂,还是人言嘈杂的四合院,所有人都清楚地认识到了一件事。
江辰的分量,已经截然不同。
他的威望,在这场不动声色的交锋中,攀上了一个无人能及的新高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