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皮火车在漆黑的旷野上穿行,车轮与铁轨撞击出单调而富有节奏的轰鸣。
哐当,哐当。
软卧包厢内,灯光昏暗。
采购科的陈科长早已沉沉睡去,鼻腔里发出轻微的鼾声。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,仿佛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包里,是关乎整个轧钢厂,乃至更高层级都无比重视的苏联专家机密资料。
江辰闭着双眼,身体随着车厢有规律地轻微摇晃,呼吸平稳悠长,看起来同样陷入了熟睡。
然而,他的意识却清醒无比。
一丝无形的精神力,早已从他的眉心弥散而出,如同一张细密而又坚韧的蛛网,将整个包厢,连同外面走廊的些许动静,都笼罩其中。
这是他从战场上磨砺出的本能,一种近乎野兽般的警觉。
陈科长的呼吸频率,走廊外偶尔经过的脚步声,甚至连金属车厢在低温下发出的细微收缩声,都清晰地反馈在他的脑海里,构成一幅动态的声音地图。
责任重大。
这四个字,从他接受任务的那一刻起,就烙印在了他的神经末梢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深夜的寒意顺着车窗的缝隙渗透进来。
突然。
一个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,在他的精神感知中突兀地响起。
是包厢门锁的位置。
声音极细,被火车的轰鸣完美掩盖,足以骗过世界上最警觉的哨兵。
但骗不过江辰。
他的眼皮没有动,身体的姿态没有任何改变,但全身的肌肉,却在这一瞬间悄然绷紧,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。
门,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一道缝。
一道瘦削的黑影,贴着地面,如同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,滑了进来。
动作流畅,没有带起一丝风。
江辰的精神力清晰地“看”到,这是一个在黑暗中生存的生物,每一步都落在车厢震动的间隙,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。
是个老手。
而且是顶尖的老手。
黑影的目标非常明确,没有丝毫的犹豫,径直朝着小桌上那个作为幌子的、一模一样的黑色公文包而去。
这是江辰故意放在那里的。
真正的机密资料,始终在陈科长的怀里。
但对于这伙盘踞在铁路线上的专业窃贼而言,一个被“干部”模样的人如此郑重对待的公文包,无论真假,都值得他们出手。
他们眼光毒辣,早已将陈科长当成了一条大鱼。
黑影的手指干瘦而有力,指甲修剪得极为干净,这是为了避免留下任何痕迹。
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病态的优雅,仿佛不是在行窃,而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。
距离公文包,只剩下不到十公分。
五公分。
一公分。
就在那几根干瘦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公文包皮革的瞬间。
原本“熟睡”的江辰,双眼蓦然睁开!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!
在昏暗的光线里,没有一丝睡意,只有冰冷刺骨的杀意和绝对的掌控力,如同黑夜中捕食的孤狼。
那窃贼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,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便扼住了他的手腕!
“咔嚓!”
一声清脆的骨裂声,在车厢的轰鸣中微不可闻。
剧痛!
无法形容的剧痛,如同烧红的铁钎瞬间刺穿了他的神经中枢!
窃贼的瞳孔骤然收缩,嘴巴猛地张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那只抓住他的手,宛如烧铸的铁钳,死死锁住了他所有的力量和声音,连一丝惨叫都无法从喉咙里挤出。
江辰没有给他任何机会。
另一只手化作一道残影,精准无比地切在了他的脖颈动脉窦上。
手刀落下,没有发出任何沉闷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