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爪那冰冷粘腻的感知力,如同跗骨之蛆,又一次扫过破屋的外墙,这一次,停留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那么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,让玄溟浑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!
不能再等了!这破屋子就是个活靶子!
他猛地睁开眼,眼底没有丝毫犹豫,只有冰冷的决断。他一把捂住旁边快要吓晕过去的凝漪的嘴,用极低的气音在她耳边道:“走!现在!”
凝漪惊恐地瞪大眼睛,但求生本能让她死死咬住嘴唇,点了点头。
玄溟松开手,动作快如鬼魅。他根本顾不上收拾任何东西——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。他拉起凝漪,如同两道紧贴地面的阴影,悄无声息地滑到破屋最里面、那个堆满破烂家具的角落。
那里有一个被烂木板和破布虚掩着的、狗洞大小的缺口,通向屋后更杂乱无章的废弃物堆积区。这是玄溟之前用亡灵感知探查周边时,早就预留好的后路之一。
他率先钻了出去,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凝漪虽然吓得手脚发软,但也咬着牙,学着玄溟的样子,小心翼翼地爬了出来,裙摆被尖锐的木刺勾了一下,撕拉一声轻响,让她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。
玄溟回头瞥了一眼,没说什么,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。他拉住她的手腕,力量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牵引力。
“跟紧,别出声。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融入了夜风里。
雨已经完全停了,但夜色浓重,乌云依旧遮蔽着月光,提供了绝佳的掩护。营地里的灯火大多集中在主要通道和哨塔,西区这片混乱地带的光线昏暗得可怜。
玄溟的【亡灵感知】全力开启,如同一个无形的三维地图在他脑中展开。周围所有的能量波动——明处的巡逻队,暗处那几个如同毒蛇般蛰伏的“獠牙”成员,甚至地下埋藏的废弃陷阱和骸骨——都清晰地呈现在他“眼前”。
他像一个最高明的潜行大师,带着凝漪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废墟中穿梭。时而匍匐穿过低矮的障碍,时而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阴影移动,时而又突然停下,躲进一堆废弃的木料后面,屏息凝神,等待一队巡逻兵骂骂咧咧地从不远处走过。
整个过程惊险得让人窒息。好几次,他们几乎是与搜索人员擦肩而过。最近的一次,影爪那股强大的感知力如同探照灯般从他们藏身的矮墙上方扫过,距离近得玄溟都能“感觉”到那能量中蕴含的冰冷疑惑,仿佛下一秒就要锁定他们!
凝漪吓得浑身僵硬,连呼吸都忘了,全靠玄溟死死按着她的肩膀,将她整个人按进阴影里,同时全力运转冥渊之力,模拟出绝对的死寂,才堪堪躲过一劫。
直到那股感知力疑惑地移开,转向别处,两人才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浑身冷汗地松了口气。
玄溟不敢停留,继续带着凝漪向着营地更边缘、靠近外围栅栏的一处大型废弃仓库摸去。那里曾经是存放物资的地方,后来据说闹过什么邪门的事(玄溟感知到里面有股陈年的怨念残留),就被废弃了,平时根本没人靠近,连巡逻队都懒得绕过去看一眼。
终于,有惊无险地,两人如同两道滑溜的泥鳅,从一个破损的通风口,钻进了那座废弃仓库。
仓库内部空间极大,堆满了蒙着厚厚灰尘的破烂箱子和废弃机械零件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、灰尘味和一股淡淡的、陈年的血腥与怨念混合的怪异气味。
但这里,暂时是安全的。至少,远离了“獠牙”小队正在重点搜查的西区核心地带。
玄溟仔细地用几个空箱子堵住了他们进来的通风口,又快速检查了一下仓库内部,确认没有其他出口也没有隐藏的威胁(除了那股无害的陈旧怨念)。
凝漪瘫坐在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箱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小脸煞白,惊魂未定,裙摆被撕破的地方沾满了泥污,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玄溟则靠在一根冰冷的金属支柱上,微微喘息,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黑暗的仓库内部。【亡灵感知】依旧维持着一定的范围,警惕着外界的动静。
刚才那一连串的潜行躲避,看似顺利,实则耗费了他巨大的精力。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,与死亡擦肩而过。
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安全。
“獠牙”小队绝不会放弃。一旦他们彻底搜完西区没有结果,很快就会将范围扩大到整个营地外围。
留给他的时间,不多了。
他必须在这短暂的安全期内,找到破局的方法,或者…让自身变得足够强大,强大到可以反客为主!
危机迫近,机遇也在黑暗中悄然滋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