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葬岗那场短暂却惨烈到极致的厮杀,终究没能完全瞒过所有人的感知。
虽说玄溟处理得很“干净”,吞噬得连点渣都没剩,战斗范围也尽量控制在坟场深处。但三名暗虺精锐临死前爆发的查克拉,尤其是虺牙最后那一下近乎自毁式的疯狂冲击,以及怨灵尖啸时搅动的大范围阴冷能量波动…就像在死寂的深潭里砸下了三块巨石,动静再怎么遮掩,也难免有涟漪荡出去,撞上某些格外敏感的“触角”。
第二天,营地里的气氛就彻底变了味。
如果说之前的高压像是绷紧的弓弦,那现在就像是有人往弦上浇了冰水,又硬又冷,还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、渗入骨髓的寒意。
流言,这玩意儿在封闭压抑的环境里,传播速度比忍术还快,而且越传越邪乎。
一开始还只是些只言片语,在打饭的队列里、在伤兵帐篷的角落里、在那些无人注意的阴影中,压得极低地交换着。
“听说了吗…西边坟场…昨晚不太平…”
“何止不太平!动静大得吓人!我守后半夜的哨,感觉地面都震了一下!”
“好像…是清洗部队那几位爷…去了那边…然后就…”
很快,更“确切”的消息就漏了出来,带着血淋淋的细节。
“什么?全…全没了?不可能!那可是‘獠牙’!暗虺的精锐!”
“千真万确!今早有人偷偷摸过去看了…地上就剩点打烂的骨头渣子和破布条…还有…还有几滩颜色不对劲的烂泥…人?毛都没见着一根!”
“我的天…真是那个‘骨妖’干的?他一个人?宰了獠牙小队?”
“不是他还能有谁?那地方平时鬼都不去!而且…听说现场邪门得很,不像人打的仗…”
恐慌,如同无形的瘟疫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营地底层蔓延开来。
之前玄溟的凶名,还带着点“诡异”、“不好惹”、“离他远点”的色彩。但现在,彻底变了味。
能全歼一支暗虺的精锐小队?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?这他妈是披着人皮的某种远古凶物吧?!
“骨妖”这个绰号,似乎已经不足以形容这种级别的恐怖了。它太具体,反而限制了人们的想象力。
不知从哪个角落、哪个被吓破了胆的忍者口中,一个新的、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称呼,开始悄然流传开来。
起初声音很小,带着试探和恐惧。
“…那根本不是什么妖…那是…执掌死亡的…”
“…冥土来的主人吗…”
“…冥主…对…叫他‘冥主’…”
“冥主”。
这两个字,仿佛本身就带着重量和寒意,一出口就能让周围的温度降下几分。
它迅速取代了“骨妖”,成为了玄溟新的、也是更恐怖的代号。
它不再仅仅指向某种具体的能力,而是上升为一种象征,一种对绝对死亡和未知恐怖的具象化。听到这名字,人们想到的不再是单纯的骨头操控,而是更宏大、更无法抗拒的——消亡、寂静、以及被彻底吞噬的终极命运。
伤兵帐篷里,没人再敢议论玄溟,甚至连看都不敢看向他曾经待过的那个角落,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招致不祥。负责分发物资的忍者,在看到玄溟(如果他还会出现的话)时,手抖得估计连勺子都拿不稳了。
整个营地,仿佛都笼罩在了一个看不见的、名为“冥主”的阴影之下。每个人都在暗自祈祷,这位不知藏身何处的“冥主”,下一次睁眼寻找猎物时,目光不会落在自己身上。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玄溟,此刻正藏身于废弃仓库的深处,对外面因他而起的滔天巨浪一无所知,或者…毫不在意。
他正慢慢消化着这场“盛宴”带来的庞大能量,适应着序列八的全新力量。
“冥主”?
他或许会喜欢这个称呼。
毕竟,听起来比“饕餮”…稍微有点格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