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纸条折好,塞进笔袋,压在那张烧过的灰烬下面。
午休时间,她没去食堂。
她站在走廊尽头,望着天文台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。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动她齐刘海下的睫毛。
门没开。
但她注意到,门缝底下有一小块深褐色的痕迹,像是融化的巧克力滴落凝固。
她没靠近。
回到座位时,发现抽屉里多了个东西。
是那盒被她拍出去的巧克力。只剩半盒,几颗糖被捏碎,糖纸皱成一团。盒盖内侧用红笔写着:甜过了头,就变苦了。
她没扔。
她把盒子放进书包最底层,拉链拉紧。
下午物理课,老师讲到熵增原理。
封闭系统中,混乱度只会增加。
许知意低头记笔记,笔尖忽然一顿。
她想起天文台望远镜上的未闭合括号,想起陈砚眼尾的泪痣,想起那件灰色连帽衫。
她抬头看向后排。
陈砚回来了。他低头翻书,手插在口袋里,校服第三颗纽扣解开着。
她没再看他。
但下课后,她走到讲台,收作业本时,故意把一张纸条夹进他的物理练习册。
纸条上写着:裂痕不是缺陷。
她不知道他会不会看。
她只知道,从昨天起,她的糖罐再也装不满。
晚自习结束,她最后一个离开教室。
走廊灯忽明忽暗。她经过公告栏时,脚步顿了一下。
一张新贴的便签纸钉在角落,字迹工整:
谁在辩论赛上发疯?
巧克力是证据。
视频已存档。
等你来找。
她盯着那行字,直到视线模糊。
她没撕。
她只是伸手,把校服拉链又往上拉了一格。
手指碰到锁骨时,她忽然想起昨夜厕所里的火光,想起那张烧到一半的包装纸。
她转身离开,脚步很轻。
走到楼梯口,她停下。
身后,公告栏上的便签被风吹动,一角翘起,露出背面——那里印着一行极小的生产日期:0927。
她没回头。
她只是把手伸进书包,摸到那罐裂开的糖。
糖罐底部,还卡着那颗倒不出来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