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回避:因为你不会叫人。
这句话像一根刺,戳中了她的软肋。她确实没报警,没告诉老师,连朋友圈都没有求助的念头。她以为这是清醒和独立的表现,但现在看来,这可能是一种自我孤立。
我不需要保护。
我知道。他平静地说,但你需要证据链完整。
她抬起头看着他。
传单材质、墨水成分、投放时间、监控死角——缺一个,都可能被反咬。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敲击钟磬般清晰有力。
她终于明白,陈砚不是来送衣服的,而是来确认她的每一个动作是否进入对方的节奏。
如果我去了呢?八点,器材室。
你会带录音笔。但不会带人。
她没有否认这个推断。
然后呢?
然后你出来,手里有东西。或者,你出不来。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夜风突然大了一些,连帽衫的帽子被吹得晃了晃。消毒水的味道又飘了过来,和塑胶跑道被夜露浸湿的气息混在一起。
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?
他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解开了衬衫第三颗纽扣,从内袋里取出一个透明密封袋——里面是一小段蓝墨水笔芯。
昨天在教师办公区垃圾桶捡的。同款墨水。
她盯着那个袋子,和传单上的墨迹完全一致。
谁都能捡。
但不是谁都会注意。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记重锤。
她接过密封袋时,指尖碰到了他乳胶手套的触感。她忽然明白他从哪儿来——心理辅导室旁边的旧实验楼,半夜不会有人去的地方。
她把笔芯放进笔记本夹层,和传单放在一起。连帽衫的帽子垂在背后,消毒水味挥之不去。
你跟踪我?
我查IP时发现登录设备MAC地址关联校园卡。你的卡昨晚出现在图书馆,但监控里是你。我的卡,出现在教师办公区。他的声音依然平静。
她猛地抬头。
有人用你的卡,做了管理员操作。他说,而你的卡现在更需要你。
她没有应声,推门出去。
凌晨四点十二分,天边泛出灰白。她走在空荡的校道上,书包里装着传单、笔芯、U盘,和那件沾着消毒水味的灰色连帽衫。
右手指伸进夹层,摸到糖罐时,她想起那个卡住的薄荷糖,却什么也没做。她只是加快脚步,走向宿舍楼。
在这个充满秘密与算计的夜晚,她知道自己必须变得更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