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手,看着那道蓝痕从指尖滑向手腕。护腕还在另一只手上,织线松紧不一,错针处的加固线头微微翘起。她用指甲轻轻挑开细缝,一张折叠极小的纸片出现在眼前。
她没有展开。
她只是将护腕重新戴上,拉紧系带,让织物紧紧贴合手腕。金属硬块压在脉搏上,每一次跳动都像在回应某种信号。
手术室的灯还亮着。
她低头看着掌心的墨痕——蓝得发暗,边缘微微发亮,像是某种荧光剂。
她想起陈砚抓住她时的眼神:不是恐惧,不是混乱,而是清醒的警告。
她将笔重新插回衣袋,墨囊轻微晃动。指尖残留的墨迹未干,她抬起手,在膝盖上轻轻一按。
一个模糊的指印留在布料上,歪斜却完整。
监护仪的声音忽然停了。
她猛地抬头。
门缝里,护士正拔掉电源插头。投影仪熄灭,病房陷入昏暗。那束光——猎户座的星轨,第七星位空白。
她站起身,走到门边。门虚掩着,她没有推开。她只是将手伸进内袋,指尖触到丝巾的边缘,又滑向那瓶蓝墨水。
两瓶液体并排,标签一模一样。
她什么也没动。
她只是将护腕拉高一点,盖住腕骨。追踪器紧贴皮肤,微微发烫。
走廊灯光忽明忽暗。她站在门口,听见远处电梯到达的提示音。脚步声由远及近,节奏平稳。
她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将手伸进衣袋,握紧蓝墨水笔。笔身冰凉,墨囊微晃,一滴墨渗出,顺着笔杆流下,滴在她掌心,像一颗坠落的星。
脚步声停在门外。
门把手缓缓转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