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微凉，卷起梧桐树的落叶，在林锋脚边打着旋。
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，那串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字，像一枚烧红的烙铁，烫得他指尖发麻。
这笔钱，名为“特殊人才安置金”，实则是一份用自由和未来换来的卖身契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。
电话几乎是秒接，但传来的并非预想中的询问，而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哽咽，紧接着是母亲撕心裂肺的嘶吼：“你疯了吗？！”
嘟……嘟……
忙音像冰冷的针，刺入林锋的耳膜。
他握着手机的手猛然攥紧，骨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预想过母亲的担忧、不解，甚至愤怒，却唯独没料到是这种近乎绝望的恐惧。
一阵若有若无的香风飘过，沈瑶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，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紧绷的侧脸。
她没有多言，只是将一份薄薄的文件递了过来。
文件封面上是几个醒目的宋体大字：《关于林锋同志特招入伍的紧急决议》草案。
林锋的呼吸一滞，机械地翻开。
里面的内容全是制式化的条文，冰冷而严肃，宣告着一个平民身份的终结和一个士兵身份的诞生。
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文件的末尾。
那里没有打印的铅字，而是一行龙飞凤舞的亲笔签名。
陈铁山。
签名之下，还有一句铁画银钩的批示，笔力遒劲，锋芒毕露，仿佛能透过纸张看到那位铁血将军锐利的眼神。
“此子若不用，是国家之失。”
短短九个字，却重如泰山，狠狠砸在林锋的心上。
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场交易，一场他用技术换取家人安稳的交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