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陈玄尚在打坐调息,回味昨夜惊魂,洞府外便传来了玄都师兄的传音,语气带着一丝凝重:“陈玄师弟,速来八景宫正殿,广成子师兄前来拜访师尊,言及西麓之事,欲向你询问些细节。”
广成子?!玉虚十二金仙之首!元始天尊最得意的弟子之一!他竟然亲自来了?!
陈玄心中一凛,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。这绝非简单的“询问细节”,恐怕是兴师问罪居多!
他不敢怠慢,连忙整理好衣冠,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,这才随着玄都前往八景宫正殿。
步入庄严恢弘的大殿,只见太清圣人老子依旧如往常般,面无表情地端坐云床之上,仿佛世间万物皆不萦于心。
下方,一身八卦紫绶仙衣、面容古朴、气息渊深如海的广成子,正恭敬地坐在蒲团之上。见到陈玄进来,他目光淡淡扫来,看似平和,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,让陈玄呼吸都为之一窒。
玄仙!而且是顶尖的玄仙!其实力远非昨日那巫族大巫可比!
“弟子陈玄,拜见师尊,拜见广成子师兄。”陈玄上前,恭敬行礼,姿态放得极低。
老子微微颔首,并未开口。
广成子则露出一丝看似温和的笑容,开口道:“陈玄师弟不必多礼。昨日西麓之事,惊动不小,听闻师弟恰逢其会,更是亲眼目睹了那贼子形神俱灭与煞气爆发之景?为兄此次前来,便是想向师弟详细了解一番当时情形,也好追查那幕后黑手,还我玉虚宫一个公道。”
他话说得漂亮,但语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问责意味,却清晰可辨。
陈玄心中冷笑,面上却愈发恭敬,将昨晚对玄都说过的话,又原原本本、细节丰富地复述了一遍,重点描述了那闯入者被煞气吞噬形神俱灭的惨状和煞气的恐怖,暗示其自食恶果,同时也再次强调了自己只是不幸被卷入,侥幸逃生。
广成子静静听着,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,看不出喜怒。待陈玄说完,他才缓缓道:“师弟倒是好运气,那般凶险之下,竟能全身而退,看来太清师伯所传神通果然玄妙非凡。”
这话听着是夸赞,实则暗指陈玄有所隐瞒或凭持特殊手段。
陈玄连忙“惶恐”道:“师兄谬赞了,师弟哪有什么神通,全赖九天玄女仙子及时出手相救,否则早已步了那贼子后尘,形神俱灭了。”他再次把九天玄女抬出来,增加可信度。
“九天玄女……”广成子目光微闪,点了点头,“西王母座下女仙,确有其能。不过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稍稍加重:“据我玉虚宫弟子所言,那贼子闯入之前,似乎也曾有一道玄门遁光在附近出没,气息与师弟颇有几分相似……不知师弟对此,可有解释?”
图穷匕见!直接发难了!
陈玄心脏猛地一缩,背后瞬间冒出冷汗,但他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,脸上露出“愕然”和“委屈”:“竟有此事?师兄明鉴!昨日事发之前,师弟一直在洞府内修炼遁术,直至法力岔乱,方才出关透气,此事玄都师兄亦可作证!怎会提前在西麓出现?定是门下师兄看错了!或是那贼人狡诈,故意模仿我玄门功法气息,混淆视听!”
他一口咬死,绝不承认,并将矛头引回那死无对证的贼人身上。
玄都此时也适时开口,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广成子师兄,陈玄师弟昨日确实一直在洞府内修炼,直至傍晚方出,此事我已知晓。想必是贵门下弟子远距离探查,有所误判。当务之急,应是追查那幕后黑手及其目的,而非纠结于些许疑点。”
广成子看了一眼玄都,又看了看云床上依旧闭目养神、仿佛置身事外的太清圣人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。
他知道,有玄都作保,有太清师伯在场,今日想要强行拿下陈玄拷问是不可能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