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和他母亲,从未停止过……提醒我的身份。”他的声音里渗出一丝冰冷的恨意,“用各种方式。而我父亲周慎,他只需要一个结果。他不在乎过程。我们谁更强,谁更狠,谁就能最终坐在那个位置上。至于另一个……”
周时韫没有说下去,但林夕已经懂了。
失败者,没有存在的必要。
所以周时琛要除掉他,所以周慎会默许甚至纵容这种争斗。所以周时韫必须反抗,必须扳倒周时琛,必须架空周慎,不仅仅是为了复仇,更是为了——生存。
夕阳的光线渐渐变得血红,将房间染上一层悲壮而凄凉的色彩。
周时韫侧过头,看向林夕。他的脸色在夕阳下依旧苍白,但那双眼睛却像淬了火的寒冰,燃烧着痛苦的过往和坚定的恨意。
“现在,你知道了。”他哑声说,“知道我为什么必须找到‘她’,知道我为什么不能放手,知道……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,活在什么样的地方。”
他将自己最不堪、最黑暗的过去,血淋淋地剖开,摊在了她的面前。
这不是全部,这只是黑暗的序章。但仅仅是这序章,已经足够沉重,足够令人窒息。
林夕望着他,心中充满了巨大的酸楚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。她之前所有的恐惧和排斥,在此刻,似乎都找到了答案。她面对的,不仅仅是一个偏执的追寻者,更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、向命运复仇的伤痕累累的灵魂。
她沉默了很久,然后,极其缓慢地,伸出手,轻轻覆盖在他放在被子外的那只冰凉的手上。
她的掌心温暖而柔软。
周时韫的身体猛地一僵,似乎不习惯这样的触碰,下意识地想要抽回,却被她轻轻按住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林夕轻声说,声音在夕阳中显得异常清晰而平静,“谢谢你告诉我。”
没有安慰,没有同情,没有恐惧,也没有退缩。
只是一句“我知道了”。
和一句“谢谢”。
这简单的回应,却像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,照进了周时韫那片冰冷黑暗的过往之中。他反手,用尽此刻最大的力气,紧紧握住了她的手。
仿佛溺水之人,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。
窗外,夕阳沉沦,暮色渐起。
而室内的黑暗,似乎因为这一次艰难的坦诚,而不再那么令人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