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质地板被擦拭得一尘不染,空气中弥漫着汗水、木香与一丝挥之不去的凛冽气息。
白天在众人面前的窘迫,似乎并未随着时间流逝而消散,反而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她情绪的海洋深处,激起了一圈又一圈无法平息的涟漪。
这种“失控”的感觉,让她烦躁。
在指导学员时,这份烦躁找到了突破口。
一名身高接近一米九,体格壮硕,虬结的肌肉将道服撑得鼓胀的成年学员,因为一个基础的挥剑动作始终不到位,被她随口指点了几句。
那名学员在道馆内资历颇深,仗着自己是前辈,又见指导自己的是个年纪轻轻的少女,脸上顿时流露出几分不耐。
他撇了撇嘴,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几句。
“切,小姑娘家家的,懂什么……”
声音虽小,但在安静的道馆内,却足够清晰。
刹那间,毒岛冴子的眼神变了。
她那双平日里温润如水的紫色眼眸,其中的光芒一点点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某种深不见底的、粘稠的黑暗。
唇角无意识地微微上扬,勾起一个近乎妖异的弧度。
一种战栗般的兴奋感,从她的脊椎尾部窜起,直冲天灵盖。
“前辈,既然你觉得我说得不对,那不如我们来对练一下吧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婉转,如同春风拂面,但道馆内的温度,却仿佛在这一瞬间骤降了十度,一股无形的寒意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不等那名壮硕的学员反应过来,甚至不等他摆出防御的架势。
冴子动了。
空气中响起一声尖锐的撕裂声。
她手中的竹刀,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了一道笔直的黑线,以一种超越了人体极限的速度,后发先至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,没有丝毫的迟滞。
精准无比地,点在了对方结实的腹部。
“砰——!”
那不是竹刀击中肉体的声音,更像是攻城锤砸在城门上的沉重闷响。
那位体重超过两百多斤的壮汉,脸上的不屑与傲慢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与惊恐。
他的双脚瞬间离地,庞大的身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姿态向后弓起,然后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地抛飞出去。
数米之外,他重重地摔落在坚硬的木质地板上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,身体抽搐了两下,便白眼一翻,当场昏死了过去。
道馆内,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。
所有学员都屏住了呼吸,胸腔因为缺氧而隐隐作痛。他们用一种混杂着惊骇、恐惧、难以置信的眼神,死死地盯着那个单手持刀、依旧亭亭玉立的少女。
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个披着少女外皮的绝世凶兽。
只有毒岛冴子自己知道,她内心深处,住着一头怎样的怪物。
一头渴望战斗,渴望破坏,渴望用对手的哀嚎来填补内心空虚的猛兽。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头被她用“剑道”与“礼仪”的锁链死死捆绑在灵魂深处的野兽,此刻正兴奋地咆哮着、嘶吼着,贪婪地舔舐着刚刚品尝到的恐惧与暴力。
而林凡的料理……
它没有创造这头猛兽。
它只是……喂饱了它。
让这头猛兽变得更加强大,也更加……难以抑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