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的目光最后扫过那面藏着暗门的墙，指尖还残留着金属面板的冷意，心里的疑惑像未燃尽的火星，却还是按捺住——现在不是探究秘密的时候，活着把物资带回基地，才是最要紧的事。他转身走向武器区，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响得清晰。
“都过来，把自己武装好。”陈默的声音刚落，胖哥就一瘸一拐地凑了过来，眼睛直勾勾盯着货架上的霰弹枪：“他娘的！这大家伙我早就看上了！以前在基地打沙跳，要是有这玩意，一枪就能轰飞一群！”他伸手拿起一把泵动式霰弹枪，掂量了掂量，枪身沉甸甸的，握把处缠着防滑胶带，是旧时代士兵用惯的样式。他又抓了两盒霰弹，别在腰间的破布带上，原本松垮的腰带瞬间被撑得鼓鼓囊囊，像揣了两颗炸弹。
铁蛋也跑了过来，小脑袋在武器架下钻来钻去，最后拿起一把小巧的半自动手枪——枪身比他的手掌大不了多少，是专门给后勤人员配备的自卫武器。他试着扣了扣扳机，没上膛，却还是兴奋地举起来：“陈默哥，这枪我能拿吗？我能保护自己！”
陈默蹲下来，帮他检查了枪的保险，又拿出一小盒子弹递给他：“拿好，不到万不得已别开枪，这东西有后坐力，小心伤着自己。”铁蛋用力点点头，把枪别在腰上，又捡起之前那根磨尖的铁条，攥在手里——旧武器加新武器，小身板瞬间多了几分威慑力，不像之前那样只能躲在后面。
陈默自己选了一把制式步枪，枪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，枪管上还留着保养过的油迹。他往枪托里塞了个弹匣，又抓了三盒备用弹药，斜挎在肩上；腰间别了一把军用匕首，刀鞘是皮革的，磨得发亮，显然是件用惯了的趁手家伙。他又走到精密装备区，拿起一个夜视仪——虽然现在用不上，可回基地的路上要经过主基地的黑暗区域，有这东西能少些危险。
武装完毕，三人开始疯狂打包物资。食品区里，胖哥抱着压缩饼往帆布包里塞，包是从仓库角落翻出来的军用背包，耐磨又能装，他一边塞一边念叨：“阿花爱吃甜的，巧克力要多带几盒！长老们牙口不好，软乎的水果罐头得装两箱！还有这酱肉，回去给老周下酒，他肯定乐疯了！”他的帆布包很快就鼓成了小山，背在背上，压得他的伤腿微微发颤，却笑得合不拢嘴。
铁蛋的背包小，他却有自己的主意——先在底层铺了几件干净的衬衫，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抗生素和外伤药放进去，最上面摆了两罐水果罐头和一包奶糖，像在摆弄稀世珍宝。他还特意拿了个小盒子，把那张泛黄的全家福和李建国的日志放进去，贴身揣着——这是他从主基地里找到的“秘密”，要带回基地，讲给其他小孩听。
陈默的背包里装的大多是实用物资：几桶净化水、一箱压缩饼、两盒抗生素。他还扛了一挺轻机枪，虽然重，却是回基地路上的“重火力”，能应对大规模的畸变者群。
三人的背包都塞得满满当当，连手里都提着东西——胖哥提着两箱啤酒，铁蛋提着一袋奶糖，陈默提着一个装着医疗设备的箱子。走到仓库门口时，胖哥回头望了一眼堆积如山的物资，咂了咂嘴：“他娘的！要是能把这仓库搬空就好了！可惜我们就三个人，只能挑最要紧的带。”
“以后有机会再来。”陈默说着，掏出密钥插进锁孔，准备先把门打开一条缝，观察外面的情况。密钥转动，液压装置再次“嗡”地响起，两扇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向外开启，外面的天光透了进来，比仓库里的应急灯更亮，却也更刺眼。
陈默刚要迈步出去，突然听到“咻——”的一声锐响，紧接着“哒哒哒”的枪声炸响！一梭子子弹打在他们前方的水泥地上，溅起一串火星和灰尘，在地面上犁出几道浅浅的沟痕，离陈默的脚尖只有半步远！
“卧倒！”陈默大喊一声，一把将身边的铁蛋按在地上，自己也顺势趴在地上，步枪瞬间对准枪声传来的方向。胖哥反应慢了半拍，被枪声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啤酒箱掉在地上，“哗啦”一声摔得变形，却也立刻蹲下身，霰弹枪对准前方的锈铁堆——枪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。
铁蛋趴在地上，小手紧紧攥着手枪，心脏“砰砰”跳得像要炸开，却没哭，只是眼睛死死盯着锈铁堆的方向，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，按照陈默教他的，没有轻易开枪。
仓库门前的空地上，硝烟味渐渐散开，混着铁锈味，透着股致命的危险。陈默趴在地上，借着背包的掩护，慢慢探出头——锈铁堆后面有个黑影，手里拿着一把步枪，枪口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，显然刚才的子弹就是他打出来的。黑影藏得很隐蔽，只露出半个脑袋，看不清脸，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，死死盯着仓库门口的三人。
“他娘的！是谁？！”胖哥蹲在地上，对着锈铁堆大喊，霰弹枪的枪口随着黑影的动静微微移动，“出来！躲在后面算什么本事！”
黑影没有回应，只是又开了一枪，子弹打在仓库门的金属板上，“当”的一声脆响，溅起一片锈渣。这一枪不是瞄准他们，更像是警告，带着股嚣张的威慑力。
陈默的眉头皱得很紧——这个人显然早就埋伏在这里了，知道他们会从仓库里出来，甚至可能一直在跟着他们。是之前在主基地里发现的那个留下脚印和烟蒂的神秘人？还是其他拾荒者？或者……是和铁核军团有关的人？
他慢慢移动步枪，瞄准锈铁堆的缝隙，只要黑影再露出一点破绽，他就能开枪。可他没动——对方手里有枪，而且占据了有利地形，他们三个背着沉重的物资，胖哥还有伤，硬拼不划算。
“你是谁？想干什么？”陈默对着锈铁堆喊，声音很沉，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，“这是我们找到的物资，你要是想要，可以商量，没必要动枪。”
锈铁堆后面沉默了几秒，接着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，像被砂纸磨过：“商量？在这锈土上，物资从来都是靠抢的。你们三个，把背包放下，滚。不然，下一枪就不是打在地上了。”
声音里透着股狠劲，显然是个在末世里摸爬滚打了很久的狠角色。陈默的眼神冷了下来，手指扣在扳机上——他不会放下物资，这些是胖哥和铁蛋拼了命换来的，是基地里所有人的希望，就算死，也不能让出去。
胖哥也听出了对方的恶意，骂了句“他娘的”，就要站起来开枪，却被陈默按住了：“别冲动，他在暗处，我们在明处。”他转头对铁蛋说，“你从旁边绕过去，小心点，别被他发现，看看能不能摸到他后面。”
铁蛋点点头，把手里的奶糖袋塞给陈默，猫着腰，借着锈铁堆的掩护，慢慢往黑影的侧面挪去。他的小身板在锈铁堆之间穿梭，像只灵活的小老鼠，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空地上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，只有风从通风口灌进来的“呜呜”声，还有三人沉重的呼吸声。陈默紧紧盯着锈铁堆的方向，胖哥握着霰弹枪，手背上的青筋突突跳，黑影则藏在后面，一动不动，像块冰冷的铁。
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，只有那把还在冒烟的步枪，和地上的弹痕，在天光下透着股致命的寒意。他们以为找到了希望，却没想到在离开物资库的瞬间，就遇上了更可怕的敌人——比畸变者更狡猾，比辐射更致命的，是同样在末世里挣扎的“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