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却室的寒气像无数根细针,扎进陈默的骨髓里。他靠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,胸口的钝痛一阵紧过一阵,每呼吸一次,都能感觉到肺里像塞了团破布,带着铁锈味的血腥味从喉咙里涌上来,他强忍着没咳出来——现在不能示弱,他是胖哥和铁蛋的依靠。
门板外的“哐当”声还在继续,铁翼畸变者的利爪每一次拍击,都让门板震动得像是要散架。门板上的凹陷越来越深,边缘的螺丝已经开始松动,锈屑顺着门缝簌簌往下掉,落在陈默的脚边,混着地上的冰霜,结成小小的冰粒。
“他娘的……这怪物什么时候才肯走……”胖哥靠在旁边的管道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他肩头的枪伤还在流血,血顺着胳膊往下淌,滴在地上的冰霜上,瞬间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珠;腹部的旧伤被刚才的奔跑和撞击扯得裂开了,绷带下的血渍越来越大,他用手死死按着,指缝里全是血,脸色惨白得像纸。
铁蛋蜷缩在陈默脚边,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裤腿。小孩胳膊上的擦伤已经结痂,却还是疼得他时不时吸一口凉气,眼里的泪珠还没干,却不敢哭出声,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,警惕地盯着门板的方向,像只受惊的小兽。他怀里还揣着那包没吃完的奶糖,糖纸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湿,却被他捂得紧紧的——这是他从物资库里带出来的唯一“宝贝”,是甜的,是能让他暂时忘记恐惧的东西。
陈默慢慢直起身,忍着胸口的疼,开始打量这间冷却室。这里比他想象的要大,像个巨大的金属洞穴,四周布满了粗细不一的管道,管道外壁结着厚厚的白霜,有的地方甚至挂着长长的冰棱,像一把把倒悬的冰刀。天花板上的应急灯早就灭了,只有墙壁上几盏微弱的安全灯还亮着,发出暗红色的光,把管道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条条盘踞的冰蛇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氨气味,混合着冰霜的寒气,呛得人鼻子发酸。远处的角落里,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冷却罐,罐身印着“反应堆应急冷却系统”的字样,锈迹斑斑,却依旧透着股工业时代的厚重感。冷却罐旁边,有一道通往下方的楼梯,楼梯扶手是冰冷的钢管,上面结着一层薄冰,隐没在黑暗中,不知道通向哪里。
“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。”陈默的声音很沉,带着点沙哑,却很坚定,“门板撑不了多久,我们得找到别的出路。”
胖哥点点头,想站起来,却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陈默赶紧扶住他,胖哥苦笑一声:“他娘的……这点伤算什么……想当年我在锈土上被沙跳咬了腿,还照样跑了三里地……”话没说完,就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得他弯下腰,手心里又多了一口血沫。
陈默没拆穿他的逞强,只是从怀里掏出仅剩的半盒抗生素,倒出两粒,递给胖哥:“先吃了。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,但总比硬扛着强。”胖哥接过药片,没有水,就直接干咽下去,药片卡在喉咙里,让他又咳了几声,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:“谢了……陈默。”
铁蛋也慢慢站起来,从怀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奶糖,剥开糖纸,递到陈默嘴边:“陈默哥,你吃。甜的,吃了就不疼了。”糖纸已经破了,奶糖也有点变形,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奶香味。陈默心里一暖,摇摇头,把糖推回铁蛋手里:“你吃吧,我不疼。”
铁蛋固执地把糖塞到他手里:“你吃!我还有!”他说着,掀开怀里的糖纸,露出里面剩下的几块奶糖,像在炫耀自己的财富。陈默看着他认真的小脸,没再拒绝,把糖放进嘴里——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,带着点奶味,像黑暗里的一点光,驱散了些许疼痛和疲惫。
就在这时,“轰隆”一声巨响!门板被铁翼畸变者的利爪拍得裂开了一道缝!
暗红色的电子屏光从缝里透进来,映在地上,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紧接着,一只巨大的合金利爪从缝里伸了进来,爪尖锋利如刀,在管道上划了一下,瞬间留下三道深沟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小心!”陈默一把将铁蛋拉到身后,同时捡起地上的铁棍,对准那只利爪狠狠砸下去!“当”的一声脆响,铁棍砸在合金利爪上,溅起一串火星,却没能伤到它分毫,反而被利爪弹开,陈默的手被震得发麻。
铁翼畸变者愤怒地吼叫起来,金属喙对着门缝猛地喷出一股黑色的毒液!毒液落在门板上,瞬间蚀出一个个小坑,冒着白色的烟雾,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。胖哥赶紧捂住铁蛋的鼻子,自己也屏住呼吸:“他娘的!这玩意儿还会喷毒!”
陈默的目光扫过冷却罐上的阀门,突然有了主意。他一把抓住胖哥的胳膊:“你帮我抵住门板!我去开冷却罐的阀门!用低温气体冻住它的爪子!”
“你疯了?!”胖哥瞪大了眼睛,“这阀门一看就是旧时代的,万一打不开怎么办?就算打开了,低温气体把我们也冻住了怎么办?”
“没时间了!”陈默的声音很急促,门板上的裂缝越来越大,铁翼的利爪还在往里伸,“相信我!”他说完,不等胖哥反驳,就转身朝着冷却罐跑去。
地上的冰霜很滑,陈默跑得踉跄,好几次差点摔倒。胸口的疼越来越剧烈,他能感觉到血在胸腔里翻腾,却还是咬着牙往前跑——他必须赌一把,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。
冷却罐上的阀门是巨大的转轮式阀门,直径足有半米,上面结着厚厚的冰,根本转不动。陈默用铁棍砸了砸阀门上的冰,冰渣掉下来,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转轮。他双手抓住转轮,用尽全身力气往下扳——转轮纹丝不动,像是和冷却罐焊在了一起。
“没用的……这玩意儿早就锈死了……”胖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点绝望。门板已经被铁翼拍得变形,裂缝扩大到能伸进一个人的胳膊,那只合金利爪在里面乱抓,差点抓到铁蛋的脚。
陈默没有放弃,他想起了形意拳里的“崩劲”,深吸一口气,将全身的力气集中在手臂上,猛地往下一扳——“咔嚓”一声,转轮终于动了一下!虽然只是很小的一下,却给了他希望。他又扳了一下,转轮缓缓转动起来,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声响,像是在诉说着旧时代的不甘。
随着转轮的转动,冷却罐里传来“嗡嗡”的声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。管道开始震动,外壁的冰霜簌簌往下掉,空气中的寒气越来越浓,几乎要让人窒息。
“快!再转一点!”胖哥的声音里带着点兴奋,他用身体死死抵住门板,铁翼的利爪已经快碰到他的后背,却依旧不肯退让。铁蛋也跑了过来,用小小的肩膀顶着门板,虽然没什么力气,却还是咬着牙,小脸憋得通红。
陈默咬紧牙关,继续转动转轮。当转轮转到一半时,“嗤——”的一声,冷却罐底部的管道突然喷出一股白色的低温气体!气体像一条白色的巨龙,朝着门板的方向冲去,所到之处,地上的冰霜瞬间加厚,管道上的冰棱变得更长更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