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高的后脑勺重重磕在储物柜的铁皮上,腐臭的霉味混着血腥气直冲鼻腔。柜门外传来指甲刮擦金属的声响,尖锐得像是有人拿着钢勺在他耳蜗里搅动。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着病历单上【李梅】的名字,那抹暗红像是要从纸页里渗出血来。
“砰!”
整排储物柜突然震颤,柜门缝隙外闪过一团模糊的灰影。林建高攥紧发烫的手机,汗湿的指腹在电量显示条上擦出一道水痕、30%的电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,锁屏时间显示凌晨三点四十七分,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催命符。
「攻略解析冷却剩余:2分17秒」
血红的倒计时在视网膜上跳动,他撕下衬衫口袋夹着的圆珠笔,在病历单背面飞快计算:从大厅到三楼档案室直线距离127米,途经妇产科走廊和两道安全闸门、笔尖突然戳破纸张,门外刮擦声戛然而止。
滴答。
冰冷的液体砸在他后颈,顺着脊柱滑进衣领。林建高缓缓抬头,瞳孔瞬间收缩、储物柜顶部网格正渗出胶状的黑色液体,垂落的黏液里裹着半片碎裂的指甲盖。
“草!”
他猛地踹开柜门翻滚而出,燃烧的打火机顺势抛向头顶。火苗引燃垂挂的输液软管,爆开的火星如烟花四溅。两个佝偻的灰影在火光中显形,被烧焦的白大褂下露出青紫色皮肤,其中一只手腕上还挂着褪色的【李梅】工牌。
手机闪光灯在此时自动触发,刺目白光将怨灵逼退到走廊转角。林建高喘息着冲向护士站,余光瞥见导诊台镜面反射的异样、三道人影正从破碎的玻璃门外闪现,为首的刀疤脸男人反握消防斧,斧刃还粘着疑似脑组织的糊状物。
「检测到掠夺者标记」
系统提示音未落,走廊天花板突然塌陷。钢筋混凝土碎块如雨砸落,林建高矮身钻进配药室的瞬间,身后传来电子锁启动的蜂鸣。泛着荧光的系统地图在视网膜上展开,标注红色感叹号的掠夺者图标正以三角阵型包抄而来。
“原来如此”
他抓起操作台上的医用酒精喷洒瓶,转身将整箱磺胺类药物倾倒在通风口。冷却结束的提示音清脆响起,【攻略解析】能力激活的刹那,整面墙体在视野中分解成蓝色网格、配电箱的电缆线路在三米外的装饰画后闪烁微光。
刀斧劈砍门板的巨响中,林建高踹翻铁架床抵住门扉。手机闪光灯连续三次爆闪,趁着怨灵哀嚎的空隙,他将酒精泼向墙角的插座。
滋啦!
短路的电火花引燃酒精蒸汽,火舌顺着磺胺药粉直扑通风管道。爆燃的轰鸣震碎玻璃幕墙,热浪裹挟着门板碎片将三名掠夺者掀翻。林建高在浓烟中冲出火场,身后传来刀疤脸的怒吼:“追踪弹!给老子把他右腿轰烂!”
破风声贴着耳廓擦过,一枚冒着绿烟的金属胶囊钉入他左前方的承重柱。胶囊外壳裂开的刹那,十几条机械触手闪电般缠住他的脚踝。系统面板突然弹出刺目警告:
【神经毒素注入倒计时:00:00:29】
生死一瞬,李梅的怨灵恰好从放射科飘出。林建高用打火机灼烧触手关节,借着机械臂抽搐的间隙,将最后半瓶酒精泼向怨灵心口的工牌。
“你不是要申冤吗!”他吼叫着按下快门,“看清楚了!害你的人都在这!”
闪光灯照亮工牌上【李梅】姓名的瞬间,怨灵突然发出高频尖啸。裹着黑雾的利爪调转方向,机械触手被撕成碎片。掠夺者们布置的爆破胶囊连环炸响,整条走廊在气浪中塌陷成斜坡。
林建高顺着倾斜的地板滑向三楼安全通道,手机电量在此刻跌破10%。猩红的锁屏倒计时与系统提示重叠闪现:
『第一次怨灵潮降临00:02:11』
『院长日记线索完整度65%』
他撞开档案室大门的刹那,三米高的资料柜轰然倒塌。泛黄的纸张如雪纷飞,其中一页1998年的值班表正巧落在他掌心,【王振国】的名字被红笔反复圈画,页脚标注着触目惊心的手写体:
所有知情者都会成为祭品。
通风管道突然传来金属摩擦声,戴着鸟嘴面具的身影从天而降。来人胸口的红石十字架泛起微光,弹出的组队界面悬停在腐臭的空气中:
【玩家苏爱军(医护系)申请共享线索】
【是/否】
林建高攥紧值班表刚要点击,脚下地板突然崩裂。失重感袭来的瞬间,他看见下方解剖室陈列着十三具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尸体、每具尸体的右手都戴着一样的青铜指环,与他腕间的系统纹身产生共鸣震颤。
坠落途中,苏爱军甩出的止血带缠住他手腕。两人悬挂在半空的铁架上时,三楼档案室传来掠夺者的狞笑:“找到日记柜了!等等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!”
密封的保险柜被斧刃劈开的刹那,粘稠的黑血如泉喷涌。柜体内侧用血画着的符咒骤然发亮,整栋医院的供电系统突然重启,手术无影灯将走廊照得亮如白昼。所有怨灵在强光中化为灰烬,而林建高手腕的纹身传来灼烧般的剧痛:
『警告!院长日记(伪)触发S级诅咒』
『全体玩家强制进入生存竞速模式』
黑暗重新降临的瞬间,他看见苏爱军的鸟嘴面具反射着冷光。面具之下传出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音:“想活命就跟我做笔交易、用你的解析能力,换这个。”
沾着脑浆的手术刀挑开白大褂,苏爱军胸口赫然纹着【李梅】的工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