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京市的秋天，总带着一股黏腻的湿气，像是永远也拧不干的抹布，糊在人的皮肤上。
林珩缩了缩脖子，将廉价西装外套的领子竖起来，试图挡住那无孔不入的冷风。他刚从一栋看起来还算体面的写字楼里出来，身后玻璃旋转门映出的，是他略显仓促和疲惫的身影。又一场面试结束了，HR那句“回去等通知，有消息我们会联系你”说得礼貌又疏离，翻译成人话就是“你没戏了”。
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，不是来电，是短信提示音。他懒得立刻去看，无非又是某个网贷平台的催款提醒，或是银行告知他某个账户的余额又成功实现了“负增长”。在这座光鲜亮丽的国际大都市里，他像一颗微不足道的螺丝钉，生锈，并且快要滑丝了。
公交站台挤满了下班的人，空气中混合着汗味、香水味和路边小吃摊传来的油腻味。林珩默默站到人群边缘，看着眼前车水马龙。一辆线条流畅、造型夸张的哑光黑超跑低吼着驶过，溅起路旁一小片积水，引得等车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和羡慕的议论。
那水花差点溅到林珩腿上，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嫉妒？谈不上。愤怒？有点，但更多的是麻木。那个世界离他太远了，远得像另一个维度。
手机又固执地震动了一次。
他叹了口气，终于还是掏出了那只屏幕边缘已经裂了几道细纹的旧手机。指纹解锁，短信图标上有个鲜红的数字2。
第一条，果然：“【星河贷】尊敬的林珩先生，您本期还款金额3285.47元已于今日到期，请尽快还款，以免影响信用……”
第二条，是一个未知号码，没有标注广告或推销。
鬼使神差地，他点开了第二条。
信息内容极其简短，甚至有些莫名其妙：
【任务：于一小时内，消费满5000元。】
【资金：已附加。】
【奖励：基础强化（微幅）。】
发信人号码是一串乱码似的数字。
林珩皱起眉。恶作剧？新型诈骗？他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几乎空空如也的银行APP账户。
余额：37.26元。
他嗤笑一声，准备删掉这条无聊的短信。五千块？他现在连五十块额外支出都得琢磨半天。
然而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按下删除键的前一秒，手机屏幕忽然自己亮了起来，并非短信界面，而是一个极其简洁、科技感十足的蓝色界面突兀地覆盖了所有程序。
界面中央，是一行清晰冰冷的白色字体：
【初始资金：10,000.00元】
【绑定账户：尾号****（林珩-海京商业银行储蓄卡）】
【倒计时：59:47】
下面同样有两个选项：【接受任务】、【拒绝任务】。
林珩愣住了。
这是什么？新型病毒？幻觉？他用力眨了眨眼，界面依旧存在，倒计时数字无情地跳动着：59:46…59:45…
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不是因为这诡异的界面，而是他忽然想起，自己那张几乎废弃不用的储蓄卡，好像……真的是海京商业银行的？
手指有些发颤，他退出这个诡异界面，迅速打开海京商业银行的APP。登录过程卡顿得让他心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