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5年,四九城,南锣鼓巷95号院。
初冬的北风从院子敞开的大门笔直灌入,卷着碎雪,刮在人脸上,带来一道道细密的刺痛。
“你个混账东西!一天到晚除了吃还会干什么?”
屋里,一声暴喝炸响。
“让你扫个院子,你还敢跟老子甩脸子?我刘海中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!”
一个魁梧的中年汉子正指着对面的青年,唾沫星子随着怒吼喷出老远。他胸膛剧烈起伏,脖子上青筋暴起,正是这院里的二大爷,轧钢厂七级锻工刘海中。
在他对面,站着个十六七岁的青年,身板在宽大的旧棉袄下显得格外单薄。
刘光奇的脑子像一锅煮沸的粥,嗡嗡作响。
无数混乱的画面和声音在其中翻搅,头颅内部传来一阵阵要将其撕裂的剧痛。
他不是在出租屋里跟哥们儿吹牛喝酒吗?
怎么眼睛一闭一睁,就换了地方?
眼前的男人暴跳如雷,满脸横肉,那副官迷心窍、最好面子的模样,分毫不差地印证了他脑中一个荒诞的记忆。
《情满四合院》里的二大爷,刘海中。
他僵硬地低下头,视线落在自己身上。
一件洗得发白、手肘和肩膀处都打着厚厚补丁的蓝布褂子。
一个念头冲上脑门,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凝固。
我……成了刘海中那个好吃懒做,最后下场凄惨的大儿子刘光奇?
“我……我头有点晕,身上没劲儿……”
刘光奇下意识地开口,这句辩解脱口而出,带着一种不属于他的、身体原主的本能反应。
“没劲儿?”
刘海中听到这话,眼中的怒火烧得更旺。
“我看你就是懒!懒到骨头缝里去了!”
他平生最重规矩,最好脸面。今天院里人来人往,自己让他扫个地,这混账儿子都敢梗着脖子顶嘴。
这让他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天大的挑战。
怒火烧心,他一把抄起桌上那个印着红星的厚陶瓷茶缸。
茶缸在他蒲扇般的大手里,像个致命的武器。
“老子今天非得让你长长记性!”
刘光奇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茶缸比砂锅还大,厚重结实,原主身体深处的恐惧本能让他脖子猛地一缩。
“嘿!你还敢躲!”
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刘海中。
他手腕一抖,那沉重的茶缸竟脱手而出!
一道白色的影子夹着破风声,直奔刘光奇的后脑勺飞去!
“他爸,别!”
旁边一个中年妇女发出惊恐的尖叫,正是二大妈。
她想扑过来拦,可哪里还来得及。
砰!
一声沉闷的巨响,像是熟透的西瓜被重物砸开。
剧痛从后脑的撞击点轰然炸开,瞬间席卷了每一根神经。
刘光奇眼前一黑。
整个世界瞬间失去了声音和色彩,变成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身体的力气被瞬间抽空,软绵绵地倒了下去。
“老大!我的老大啊!”
二大妈凄厉的哭喊声,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刘海中也懵了。
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,又看看倒在地上,后脑勺汩汩冒出鲜血的儿子。
他脸上的怒气在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,只剩下冰冷的恐惧,顺着脊椎骨一路爬上头顶。
“哥……哥不会被爸打死了吧?”
墙角,十二三岁的刘光天探着脑袋,声音发颤地小声嘀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