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。
刘光奇家里的书桌上,一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。
他没有睡。
指尖捻着香烟,烟灰积了长长一截,他却浑然不觉。
于莉给的那个小记事本,摊在桌子中央,上面的字迹潦草而隐秘。
一个个暗语,在他的脑海中反复拆解、重组。
“月半”。
是月半的时候?还是一个代号?
他将这个词与于莉断断续续提供的信息进行碰撞,脑中无数线索如电光火石般交织。
这伙人的目标是战略物资。
敢动这种东西,背后的人,胆子已经不是通天那么简单了,而是根本没把天放在眼里。
若是直接拿着这本证据不足的记事本上报,结果会如何?
他几乎能预见到,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会立刻启动,一层层的官僚程序会把这件事拖得遥遥无期。最终,线索中断,大鱼脱钩,只剩下几只被推出来的替罪羊。
打草惊蛇,是最愚蠢的做法。
必须一击毙命。
一个念头,在他脑中逐渐变得清晰、坚定,最终凝成一个完整的轮廓。
将计就计,引蛇出洞。
他要的,是连根拔起,是人赃并获!
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,刘光奇的眼神在灯光下,透着一股冰冷的锋锐。
第二天。
轧钢厂的汽笛声照常响起。
刘光奇走进办公室,神色与往常无异,仿佛昨夜的深思与决断从未发生。
他先去了运输科。
“刘科长,您怎么有空过来了?”
运输科的人见到他,都客气地打着招呼。
“过来看看。”
刘光奇的语气很随意,他敲了敲桌子,对科长说道:“最近厂里不太平,我需要核对一下未来一周所有的夜间运输任务,排查一下安全隐患。”
这个理由冠冕堂皇,无人能够拒绝。
很快,厚厚一叠运输计划单被送到了他的面前。
刘光奇一页一页地翻阅着,手指在纸张上缓缓划过,目光却如同扫描仪一般,精准地捕捉着每一个关键信息。
时间、路线、货物。
终于,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张不起眼的计划单上。
三天后,深夜十一点。
一辆卡车,负责运送一批普通钢材到城郊第三分厂。
最关键的是,日期正好是农历的十五。
月半!
就是它了。
刘光奇的心脏有力地搏动了一下,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他不动声色地合上计划单,找到了运输科长。
“老张,有个事跟你商量一下。”
刘光奇递过去一支烟,亲自给他点上。
“刘科长您说。”
运输科长受宠若惊。
“最近厂内失窃案频发,为了确保这批钢材的安全,我打算对夜间的运输路线做个临时调整,增加一道安保程序。”
刘光奇的语气不容置喙。
“你把三天后去第三分厂的路线,改成走南郊那条老路。”
科长愣了一下,南郊老路?那条路早就半废弃了。
“刘科长,那条路不好走啊,而且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