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脚踏出小巷,那股子混合着机油、铁锈、汗臭和某种化学制剂的味道更冲了,直往鼻子里钻,呛得我直皱眉。
街上真是啥人都有。
浑身叮咣乱响的机械义体人、裹得严严实实只露眼睛的、还有一看就不好惹的壮汉,腰间别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家伙事。
地面黏糊糊的,不知道沾了啥。头顶上管道漏着滴滴答答的脏水,偶尔还有小型的运输无人机拖着黑烟,摇摇晃晃地低空掠过,吓得路人纷纷躲闪。
我们仨尽量低着头,混在人群里,想先摸清点情况。
可这地儿实在太乱了,信息又多又杂,广告牌瞎闪,噪音吵得人心烦,我那二级权限的感知能力在这儿好像也不太灵光了,就跟收音机信号不好似的,全是杂音。
“妈的,这咋搞?两眼一抹黑啊。”我小声嘀咕,感觉有点抓瞎。
言师倒是淡定,眼睛跟扫描仪似的四处乱瞟,嘴角还带着点笑,好像挺享受这混乱劲儿。
“急啥,信息得靠自己挖。看我的。”
他瞅准一个路边摆摊卖零件的秃头老头,那老头半边脸都是金属的,一只机械眼闪着红光,正拿着扳手敲打一个冒火花的小玩意儿。
言师整了整衣领,脸上瞬间挂起那种特真诚、特无害的笑容,凑了过去。
“老师傅,跟您打听个道儿呗?初来乍到,有点转向。”
那老头头都没抬,没好气地回了一句:“买零件左边看,问路右边滚。”
言师也不恼,笑容不变,手指看似无意地在那摊位上划拉了一下,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。
“哟,您这‘蝮蛇三型’的稳压器可是老物件了,现在想找匹配的能源匣可不容易……听说‘鼹鼠帮’那边最近有新货?就是不知道从哪个口进地下集市最近呐?”
那老头敲打的动作顿了一下,抬起那只红色的机械眼,打量了一下言师。
言师这话里有话,既显得懂行,又把问题藏在了打听路的后面。
老头沉默了几秒,可能是看言师不像来找茬的,也可能是那句“懂行”起了点作用。
他用扳手含糊地往一个方向指了指,声音沙哑:“往前,第三个排气口往下,别挡道。”说完就又低下头,不再搭理我们。
“得嘞,谢您了老师傅。”言师笑眯眯地退了回来,冲我们使了个眼色。
有门!虽然不知道“鼹鼠帮”和“地下集市”是啥,但至少有个方向了。
我们顺着老头指的方向走,尽量不引起注意。
但有时候,麻烦自己会找上门。
刚走过一个堆满废弃轮胎的岔路口,旁边一条更暗的小巷里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和闷响。
我们下意识看过去。
只见四五个穿着统一黑色马甲、胳膊上戴着金属臂箍的壮汉,正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拳打脚踢。
那瘦小身影抱着头蜷缩在地上,穿着宽大的、打满补丁的旧衣服,也看不出男女,只能听见压抑的痛哼。
“妈的,低等的蛀虫!敢偷‘齿轮教团’的东西!”一个领头的刀疤脸壮汉骂骂咧咧,又踹了一脚。
“交出来!不然把你零件都拆了卖废铁!”
“齿轮教团”?听起来就不好惹。
戟的眉头瞬间就皱紧了,手下意识就往背后那根“长棍”摸去。
我赶紧一把按住她胳膊,压低声音:“姐!冷静!咱刚来,别惹事!”
这地方人生地不熟,对方看着就有组织,打起来我们肯定吃亏。
言师也眯起了眼,快速扫了一眼周围,然后对我们做了个“稍安勿躁”的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