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！
刺骨的冷！
一钻进海水里，我就打了个哆嗦。这水冰冷得邪门，像是能冻进骨头缝里。
背上言师死沉，还不停哆嗦，那呓语断断续续，听得我心烦意乱。我只能死死按住他伤口上的碎片，生怕一松手那黑色就又蔓延开。
戟的情况也不好，她一边要架着几乎瘫痪的枢，一边还要对抗水压和寒冷，脸色白得吓人，咬着牙硬撑。
“往上！往那光的地方游！”我喊了一声，海水呛进嘴里，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铁锈和腥臭味。
根本不用我说，那道光是我们现在唯一的指望。
四个人，三个半残，拼命地往上游。
下面那心脏塔正在彻底崩溃，轰隆隆的闷响不断从底下传来，搅动着海水，形成一个个危险的漩涡。偶尔还有巨大的、不知是血肉还是石块的阴影从深处翻滚上来，看得人心惊肉跳。
游了不知道多久，感觉肺都快炸了，那道光亮看着还是那么远。
这海到底有多深？
“不行了……快……没力气了……”戟喘着粗气，动作明显慢了下来。枢完全靠她拖着，机械腿偶尔抽搐一下，根本提供不了动力。
我也快到头了，背着个人游泳，体力消耗太快。言师的情况越来越糟，呓语变成了痛苦的呻吟，按着他伤口的碎片，光芒好像都比刚才暗淡了一点。
绝望开始像这海水一样，冰冷地包裹过来。
难道刚逃出来，就要淹死在这鬼地方？
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……
咕噜噜……
身边的海水里，突然冒起了一连串细小的气泡。
紧接着，一些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光点，如同被惊动的萤火虫，从下方缓缓漂浮上来，围绕在我们身边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？”我警惕地看着这些光点，生怕又是什么鬼东西。
枢那只完好的眼睛微微睁开，虚弱地说：“能量粒子……纯净的……秩序侧能量……被下面崩溃……扰动……上浮了……”
他的话音还没落，那些光点就触碰到了我们的身体。
一瞬间，一股温和的暖流涌了进来！
像是快要冻死的人喝下了一口热汤，虽然不多，但真的太及时了！疲惫不堪的身体竟然恢复了一丝力气！连精神上的压抑感都减轻了不少！
“有用！这些光有用！”我惊喜地喊道。
戟也精神一振，努力吸收着那些光点。
最明显的是言师，他呻吟的声音都小了一些，伤口蔓延的黑色似乎被这股温和的能量稍微压制了片刻。
虽然光点很快飘散消失，但这点补给太关键了！
“继续游！上面肯定还有！”我重新燃起希望，奋力划水。
越往上，那种散发着白光的气泡和光点就越多，虽然每次都不多，但断断续续地，竟然支撑着我们一点点靠近那道光亮。
终于……
眼前的黑暗渐渐褪去，那道光越来越亮，越来越清晰。
好像……快到水面了！
我憋足最后一口气，猛地向上一窜！
哗啦！
脑袋钻出了水面！
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，我贪婪地呼吸着，感觉重获新生。
“咳咳……出来了！”戟也带着枢冒了出来，剧烈地咳嗽着。
我赶紧把背上的言师往上托了托，让他也能呼吸。
环顾四周，我们好像在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湖或者海里，远处看不到边。头顶不再是血肉穹顶，而是正常的、散发着那奇异白光的岩石顶壁。
那白光很柔和，并不刺眼，照亮了整个巨大空间。
而最引人注目的，是正前方。
湖中心，赫然矗立着一座小岛。
岛上没有植物，也没有建筑，只有一座巨大的、古朴的、用某种白色玉石雕琢而成的……拱门？
拱门孤零零地立在那里，上面刻满了复杂的、看不懂的符文。门框内不是景象，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、乳白色的光幕，和我们吸收的能量光点颜色一模一样。
那温暖、令人安心的秩序气息，正是从这光门里散发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