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巧，带的青霉素刚好用完。”
何苗正望着山路出神，身后忽然传来苏明的声音。他回头一瞧，见苏明骑着匹老马追了上来，白大褂被风吹得鼓鼓的。
“苏医生？你咋来了？”何苗勒住马。
“李团长让我给你送份东西。”苏明从包里掏出个油纸包，“这是咱根据地能找到的所有菌种，有发霉的馒头、烂水果，你看看能不能用——你不是说想试着做青霉素吗？”
何苗眼睛一亮，接过油纸包打开，里面果然包着几块长了绿霉的东西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，却让他心头一热：“太有用了！苏医生，你咋知道我需要这东西？”
“猜的。”苏明笑了笑，“你连输血装置都能做，肯定也想琢磨青霉素。不过这玩意儿娇贵，得在恒温环境里培养，你带着不方便，要不我先在根据地试试？”
“好啊！”何苗立刻道，“我把培养方法写给你，用烧杯装肉汤，煮沸消毒后把菌种放进去，保持三十度左右，过几天看看能不能提炼出青霉素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纸笔，飞快地写下步骤，又叮嘱道：“千万别让杂菌混进去，不然就白费劲了。要是成功了，先给重伤员用。”
苏明接过纸条小心收好：“放心，我会盯着的。对了，总部医院有台旧显微镜，你去了可以借来用，观察菌种方便。”
两人又说了几句，苏明调转马头回去了。何苗望着油纸包里的菌种，心里盘算着——要是能在总部做出青霉素，以后弟兄们就不用再为感染发愁了。
一路晓行夜宿，几天后终于到了总部。接待他的是个姓陈的参谋，戴着眼镜，说话文绉绉的：“何苗同志，久仰大名，你的新枪图纸我们看过了，总部首长很重视，特意让我来接你。”
“陈参谋客气了。”何苗道，“培训班啥时候开始？我想先去看看医院的显微镜。”
“不急，先休息两天。”陈参谋笑着说，“显微镜我让人给你准备好了，就在你住的窑洞隔壁。对了，这次培训班来了不少能人，有兵工厂的老师傅，还有留过洋的工程师，你可得露两手。”
何苗笑了笑没接话，心里却憋着股劲——他不光要讲课，还得借着总部的条件，把青霉素和无线电发报机弄出点名堂。
住的窑洞不大，却收拾得干净，隔壁果然放着台旧显微镜，黄铜镜身锈迹斑斑，但镜片还算透亮。何苗试着调了调焦距，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第二天一早，培训班在一间大窑洞里开课，三十多个人坐得满满当当，有白发苍苍的老师傅，也有二十来岁的年轻人。陈参谋简单介绍后，就让何苗上台。
“我没啥讲课的经验，就说说咋把汉阳造改成狙击枪吧。”何苗拿起根枪管，“关键在膛线和瞄准镜……”
他一边说一边画图纸，从钢材淬火讲到弹道计算，听得众人频频点头。有个留洋工程师忍不住问：“何同志，你这膛线角度是咋算的？我以前试过好几种，都不如你的精准。”
“用三角函数算的。”何苗道，“子弹初速、枪管长度、目标距离，三个数据一套公式，就能算出最佳角度。”
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公式，林文教他的那些计算方法此刻派上了用场。众人看得啧啧称奇，连旁边的陈参谋都忍不住凑过来记笔记。
课间休息时，一个老师傅拉着何苗的手：“小何同志，你这法子太实用了！俺们兵工厂车膛线总出废品，按你说的来，准能省不少材料！”
“张师傅过奖了。”何苗道，“其实我还有个想法，用无缝钢管做枪管，比铁轨钢更轻便，就是不知道哪儿能弄到。”
“我知道！”一个年轻人接口道，“鬼子的汽车传动轴就是无缝钢管，上次缴获了不少，堆在仓库里没人用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