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龙会的人今晚有动作。”何苗蹲在篝火旁,手里摩挲着一块磨尖的石头,“老张刚传回消息,他们在县城西头的废弃工厂聚了头,亮着灯,人影不少。”
孙大胆往火堆里添了根柴,火星子溅起来:“要不咱们摸进去瞅瞅?正好李团长醒了,据点有他盯着,出不了岔子。”
“醒了?”何苗抬头,“伤咋样?”
“陈医生说没啥大事,就是老喊着要抽烟,被我按下去了。”孙大胆咧嘴笑,“他让我给你带句话,说黑龙会的人鬼得很,别莽撞。”
王铁山蹲在旁边擦枪,枪管在火光下泛着冷光:“废弃工厂我去过,以前是造农具的,有三条路能进,后门通着排水沟,最隐蔽。”
“就走后门。”何苗拍板,“带十个人,多备手榴弹,动静别闹大,能看就看,不能看就撤。”
赵刚从帐篷里出来,手里拿着件缝补好的军装:“我跟你们去,懂点日语,万一遇上盘查能应付。”
“行。”何苗起身,“现在就走,凌晨前必须回来。”
一行人借着月色往县城摸,夜风吹过麦田,沙沙作响。快到西头时,赵刚忽然拽住何苗:“前面有岗哨,两个,背着三八大盖,看着不像鬼子,倒像黑龙会的——衣服上有黑布条。”
何苗往暗处缩了缩,果然见工厂围墙外蹲着两个黑影,手里的枪看着比鬼子的新。
“孙大胆,解决他们。”何苗低声道。
孙大胆猫着腰摸过去,手里攥着把匕首。那两人正凑在一起抽烟,没察觉身后有人,只听两声闷哼,便软倒在地。
“干净利落。”赵刚赞了句,翻过高墙,“里面亮着灯的是主厂房,其他屋子黑着。”
众人落地时轻得像猫,贴着墙根往主厂房挪。窗户糊着纸,能看到里面影影绰绰站着不少人,中间有个高个子背对着门,正用日语喊着什么。
“他说‘后天午时,按原计划行动,务必拿到图纸’。”赵刚贴着何苗耳朵翻译,“还说‘八路军的据点是幌子,真正的目标在青石沟’。”
何苗心里一沉——青石沟藏着转移的老乡!
“图纸?啥图纸?”孙大胆压低声音。
赵刚摇摇头:“没听清,好像提到了‘兵工厂’。”
正说着,屋里的灯忽然灭了。何苗拽着众人往暗处躲,只见门被推开,一群人举着灯笼往外走,高个子走在最后,手里拿着个铁皮盒子。
“跟上他。”何苗对孙大胆使个眼色,“别太近。”
高个子没回住处,反而往城南走,灯笼的光在巷子里晃来晃去。走到一处宅院门口,他敲了三下门,门开了条缝,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探出头。
“看清那人了吗?”何苗问赵刚。
“看着像……鬼子医院的院长!”赵刚愣住,“他怎么跟黑龙会的人勾搭上了?”
高个子进去没多久,院门又开了,出来的却是个穿白大褂的,手里捧着个木匣子,匆匆往医院方向走。
“分两队。”何苗当机立断,“赵刚跟我盯院长家,孙大胆和王铁山跟白大褂,看看他拿的啥。”
孙大胆领命带了人走,何苗则和赵刚蹲在院长家对面的墙根。过了约莫半个时辰,高个子出来了,手里的铁皮盒子没了,却多了张纸,边走边看,嘴角还咧着笑。
“得把那张纸弄到手。”何苗道。
赵刚点头,从怀里摸出个小石子:“我引他往东边巷子里走,你在那儿等着。”
石子“啪”地打在高个子身后的墙面上,他果然回头张望,见没人,便皱着眉往东边挪。刚进巷子,何苗突然从柴堆后扑出来,胳膊勒住他脖子,另一只手去抢那张纸。
高个子反应极快,反手一拳打在何苗腰上,疼得他差点松劲。两人扭打在一起,高个子的日语咒骂声在巷子里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