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“看”见西屋的灯灭了又亮,听见秦淮茹压低声音:“小豆子家就在东头,你叫上他……”
子时三刻,院角的老槐树沙沙作响。
林卫国指尖微微发颤——那是念力感应到了异动。
他翻身坐起,透过窗缝望去:两个小影子正猫着腰往晾衣绳挪,一个是棒梗,另一个是小豆子,手里还攥着根竹棍。
棒梗踮脚够到兔腿,刚要往下扯——
“轰!”
屋檐下的煤油灯突然剧烈摇晃,灯油“哗”地泼出来,火舌“噌”地窜上晾衣绳。
兔肉瞬间被火苗裹住,“噼啪”作响,火星子溅到旁边堆的柴草上,眨眼间腾起一人多高的火墙。
“着火啦!”小豆子尖叫着往后退,绊倒在青石板上。
棒梗慌了神,扑上去用手拍火,可火势越扑越猛,他的蓝布衫衣角“刺啦”一声烧出个洞,疼得他满地打滚。
“住手!谁纵火!”林卫国的吼声像炸雷,他提着水桶冲出来,反手把水泼向火堆。
火星子噼啪落地,柴草堆还冒着青烟,兔肉只剩块黑炭挂在绳上。
“是棒梗!”小豆子缩在墙角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“他说要偷兔肉,他妈说‘拿回来就给你炖汤’!”
全场死寂。
月光照在秦淮茹脸上,她嘴唇抖得像筛糠,刚要开口,林卫国已经走过来,盯着棒梗烧破的衣角:“火要是再大点……”他声音突然低下来,像淬了冰,“烧的就不只是柴了。”
院外传来打更的梆子声。
林卫国转身回屋,身后传来张奶奶的嘀咕:“敢情这小林平时闷声不响,心里跟明镜似的……”
东屋的灯灭了,西屋的灯还亮着。
林卫国坐在炕沿,借着月光擦他那把老铜锁——明儿要锁鸡笼,更要锁某些人的贪心。
窗外,晨露开始凝结。
他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,是院领导老陈头的烟袋锅子敲地的声音。
“明儿开个小会吧。”老陈头的嗓门在晨雾里闷声闷气,“把事儿说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