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柜日当天,院儿里的石桌摆成一排。
王婶搬着自家的腌菜坛子“哐当”一放:“我家就这点儿存货,都在这儿!”傻柱把菜橱里的酱油瓶、醋罐子挨个摆出来,拍着胸脯:“咱厨子家吃的都是食堂剩菜,清白得很!”
轮到贾家时,秦淮茹的脸比雪还白。
她强撑着笑:“真没啥可看的……”
“那可不成!”王婶扒着贾家的门框往里探,“上回贰大爷的事儿,不就是藏着掖着才闹出来的?贾兄弟,你亮一亮,省得有人说闲话!”
贾东旭的额头沁出细汗。
他望着林卫国,后者正垂眼翻着笔记本,像是根本没注意这边。
“亮……亮吧。”他咬咬牙,转身去开碗柜——却被秦淮茹一把拦住。
“都说了没啥!”秦淮茹的声音发颤,“你当这是菜市场摆摊儿?爱看不看!”她“砰”地关上碗柜,转身时撞翻了桌上的搪瓷杯,水溅在林卫国的裤腿上。
林卫国低头擦了擦水渍,抬头时眼底漫着温凉的笑:“自愿的事儿,不强求。”
这句话像根针,“叮”地扎在秦淮茹心口。
她抹了把脸,扯着贾东旭的袖子往屋里拽:“回屋,回屋!”
三日后的清晨,两辆自行车“咔”地停在四合院门口。
街道办的老刘跨下车,蓝布衫上别着的工作牌闪着光:“上边突击检查模范院落实情况,各家都把粮本、菜票拿出来。”
众人围过来时,王婶突然踮脚往贾家后窗看:“哎?那墙根儿的土咋松松的?”她蹲下身扒拉两下,一截陶坛的边沿露了出来,“这不是腌菜坛子?咋埋在这儿?”
几个小伙子七手八脚挖出来,泥点子溅在秦淮茹的裤脚上。
坛口的粗布被掀开时,浓油的腥气“轰”地散开来——酱红色的腌肉浸在油里,肥的部分还凝着白花花的油块。
老刘翻着登记册的手顿住:“贾东旭户,本月肉类配额零斤。”他抬头时目光如刀,“这坛肉哪来的?”
院儿里炸开一片抽气声。
贾东旭的脸白得像张纸,他缓缓转头看向秦淮茹——后者正盯着地上的泥坑,指甲深深抠进青布衫,指节泛着青白。
林卫国站在槐树下,看风掀起小旗的边角。
阳光透过叶缝落在他肩头,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他望着西屋紧闭的窗,听见自己心里的算盘“咔嗒”一声——这一家,该分道扬镳了。
远处传来收废品的拨浪鼓声,混着王婶的嘀咕:“上月贰大爷停粮证,这月贾家……也不知道下回该轮到谁?”
风卷着槐叶打了个旋儿,落在林卫国脚边。
他弯腰捡起那片叶子,指尖轻轻一捏——叶脉脆得发出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