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爬上窗棂时,小凤的梦开始了。
她梦见自己蹲在灶房烧火,手里攥着团破布——正是白天藏起来的残页。
李老根举着烟袋锅子冲她吼:毁谱者断武缘!
你当林师傅的本事是天上掉的?
他半夜练拳磨破三层鞋底,你见过?残页突然着了火,火星子烧到她手腕,疼得她直哭。
啊!小凤从炕上惊坐起来,枕头下的残页还带着她的体温。
她光着脚跑过雪地,残页贴在胸口,敲林家院门时指甲都破了:林哥!
我错了!
我不该偷你的东西!
林卫国开了门,手里端着杯热姜茶。
他接过残页时,看见小凤冻红的脚底板沾着雪渣,喜欢谁,要让自己变好,不是让别人变糟。他把姜茶塞进她手里,明儿起跟王婶学织毛衣,你补的袜子,我穿着挺暖。
小凤捧着杯子直点头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。
她转身跑远时,林卫国望着她的背影笑了——这丫头的辫子,终于没再系红绸子。
李老根的信是第三日送来的。
泛黄的纸页边角卷着,赵承业,居西山松鹤庵,擅形意十二击几个字被红笔圈了又圈。
林卫国的手指停在松鹤庵三个字上,前世他去过西山考察项目,记得那片区域挂着军事管制的木牌。
深夜,他站在空间小世界里。
这里的时间比外界快十倍,他蹲在石桌前摊开地图,用念力捏着炭笔在松鹤庵位置画了个圈。
空间外的雪还没化,空间内的桃花却开了,粉瓣落在地图上,像撒了把胭脂。
越是禁地,越藏真法。他对着桃花轻声说。
子时三刻,林卫国立在院中的铜炉前。
残谱铺在炉上,三炷香腾起的烟柱笔直冲上夜空。
火光映得他眉眼分明,影子在雪地上拉得老长,明劲已成,护我身,安我心。
今往西山,不为称雄,只为承一脉武魂。
唳——
一声清越的鸟鸣穿透夜色。
他猛然抬头,月光里掠过一道黑影,竟是只铜鹤的剪影。
等他再看时,黑影已没入云层,只留下半枚残月,像被谁咬了一口。
西山深处,松鹤庵的石门上落着层薄雪。
门侧立着尊铜鹤雕像,鹤喙里衔着卷竹简。
月光转过山尖的刹那,铜鹤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金芒,像是活了过来。
林卫国将残谱小心收进樟木柜时,听见院外传来打更声。
他摸了摸柜上的铜锁,转身去抽屉里拿了包红糖——明儿该给李老根送过去了,老人爱喝红糖水配锅贴。
樟木柜里,残页上的淡金小字在暗处微微发亮,仿佛在等某个清晨,随着主人的脚步,重新见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