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叔,林卫国把纸条折好塞进衣兜,您女儿的药,我让厂医捎家里去了。
马巡警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垂下头:您忙吧,我...我得去换班了。
林卫国望着他佝偻的背影,手指轻轻叩了叩衣兜——这把钥匙,该是能撬开周德海的壳了。
当夜,小七裹着检修工的蓝布衫,扛着铁锨出现在粮库东墙。
他蹲在第三块砖前,借着月光撬起砖缝,手刚伸进去就触到个凉丝丝的东西。找到了!他压低声音喊,把钥匙塞进林卫国递来的油纸包。
干得漂亮。林卫国拍了拍他肩膀,回屋喝碗姜茶,别冻着。
天刚擦亮,林卫国就敲开了李干事的办公室门。
他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,摊开张泛黄的图纸:这是老吴三十年前的施工备案图,地道走向和现在只差一处转弯。
李干事掀开油纸,铜钥匙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
他翻开图纸,手指在废弃排水道的标记上顿住:你...你怎么弄到的?
刘师傅说的。林卫国笑了笑,他病得糊涂,倒把该说的都说了。
李干事猛地站起来,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:我这就上报保卫处!
突击搜查定在晌午。
当老吴的铁锨凿开东墙第三块砖时,咔嗒一声,砖后露出个半人高的洞口。
地道里霉味混着谷壳香涌出来,孙老婆子扒着人缝往里看,突然喊:有账本!
李干事打着手电钻进去,弯腰捡起本硬壳本子。
纸页已经发黄,最后一页歪歪扭扭写着周三成,刘五成,马二成——正是周德海、刘三金、马巡警的小名。
这是分赃名单!孙老婆子举着铝盆敲得山响,我说米怎么长腿了,敢情是被这些狼叼走了!
人群里炸开了锅。
林卫国站在人堆外,看着马巡警被带进临时审讯室,听见他带着哭腔的声音透出来:我老婆有肺痨,孩子上学...周科长说不动手就开除!
每次运粮前,保卫科会调开其他巡警!
小赵的钢笔在纸上飞跑,他望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,突然一拍桌子:标题就叫《轧钢厂破获特大粮库盗窃案》!
加粗!
幕后黑手竟在保卫系统!
全厂大会设在大礼堂。
周厂长站在台上,脸绷得像块铁板:经查实,保卫科原科长周德海长期组织粮库盗窃,涉案粮食超三千斤!他转向林卫国,林卫国同志主动发现线索、协助取证,立下首功!
掌声如雷。傻柱挤在第一排,嗓子喊得哑了:卫国哥牛掰!
西屋窗后,许大茂捏着半块碎茶杯,指节发白。
茶水顺着指缝滴在地上,晕开个深褐色的疤:他怎么哪哪都能钻进去?!
林卫国站在台上,目光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。
当他的视线掠过墙角缩成一团的周德海时,对方猛地别过脸去。
他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紧,心里默念:周德海,你的根还没断——但我已握住了刀柄。
散会后,林卫国接过周厂长递来的工作证,车间安全监督员几个字烫金发亮。
他摸着证件边角,听见厂长说:以后生产区巡查调度,就靠你了。
当晚,林卫国裹着棉大衣站在粮库门口。
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扫过墙角那道新补的砖缝。
他低头看了眼手表,转身往配电房走去——从明天起,这里的每粒粮、每根管道,都得在他眼皮子底下规规矩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