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总之啊,那时候的情况实在是太惨了,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月,老百姓的性命根本就不值一提,能杀一个鬼子就算够本,杀两个那就是赚了。”
“现在村里有些人总抱怨日子过得困难,经常吃不饱饭,还动不动就闹情绪。”
“可他们怎么不想想,现在的日子再难,难道还能比当年咱们打日本鬼子的时候更难吗?”
王宏业听着,适时地接过话茬附和了几句,又拿出烟给王福全续上了一支。
马车在路上走了大约两个小时,终于抵达了门头沟公社。
两人和王福全约好下午一点钟在原地集合返程后,便径直朝着供销社走去。
此时的供销社里显得有些冷清,只有三四个人在角落里闲聊,一名售货员则坐在柜台后面,手里拿着毛线针织着毛衣。
“同志您好,我们想买些东西。”
王宏业放缓了语气,态度温和地跟售货员打着招呼。
他之所以如此客气,也是有原因的——没看见墙上贴着针对顾客的警示标语吗?上面清清楚楚写着“不得无故殴打顾客”。
这话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怵,万一有哪句话让对方不痛快,说不定就会被安上“有故”的名头,到时候可就麻烦了,实在是惹不起。
那个售货员听到声音,连头都没抬一下,只是淡淡地问道:“想买什么?”
“我要一斤白糖、一斤豆油、二十尺棉布、十斤老白干、二十斤棉花,另外还要两个水果罐头。”
王宏业尽量把要买的东西说得简洁明了,其实这些都是他昨天就想好的——家里的被子有些薄,刚好他手里有二十斤棉花票,可以趁机兑换一些棉花。
听到王宏业报出的采购清单,不光周铁成露出了一脸呆滞的表情,就连那个原本低着头织毛衣的售货员,也诧异地抬起了头,似乎被这个采购量惊到了,皱着眉头问道:“你们有相应的票证吗?”
“有的,这是各种票证,麻烦您看一下,请问这些东西一共需要多少钱?”
王宏业一边说着,一边把叠得整整齐齐的票证放在柜台上,随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纸币。
售货员这才放下手里的毛线针,拿起柜台上的票证,仔细核对了一遍,然后说道:“这些东西加起来一共是三十二块八毛钱,另外要跟你们说一下,棉花现在只剩十斤了,没办法给你们凑够二十斤。”
王宏业数好钱递给售货员,接下来的流程倒是很顺利,没有出现什么意外,很快就拿到了要买的东西。
这次采购算是比较幸运的,棉布和棉花都有货——要知道,这两样东西在当时都是紧俏货,很多时候就算手里有票,也不一定能买得到,还得排队等着,至于要等多久,更是没个准信。
王宏业和周铁成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布袋子,小心翼翼地把买到的东西分门别类装好,然后一起走出了供销社的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