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，整个齿轮装置忽然剧烈倾斜。沈清鸢左腿发力，在光滑的金属表面滑行数米，稳稳踩住一块即将脱落的符文板。顾言泽挣扎着站起身来，白衬衫被撕裂出几道口子，锁骨处的印记却愈发灼亮：“小心！核心程序在反击！”他话音还未落下，无数条发光的数据流突然从黑暗中窜出，如毒蛇一般缠向沈清鸢的脚踝。她早有防备，反手抽出藏在病号服腰带里的折叠刀——这是她从末世带来的唯一武器，刀鞘上还刻着黎明基地的编号。刀刃划破数据流的瞬间，发出类似电路短路的滋滋声，那些光芒竟如活物般痛苦地扭曲起来。
“看来这届造物主不仅技术欠佳，审美也令人不敢恭维。”沈清鸢甩了甩刀上的光屑，刀刃在星点映照下泛着嗜血的冷光，“弄出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，不如多花点心思修补代码漏洞。”她突然俯身躲过一道横向扫来的能量束，余光瞥见顾言泽正被三个虚拟研究员的影像围攻。那些影像手中拿着闪着蓝光的注射器，显然是模拟当年实验场景的攻击程序。沈清鸢眼神一凛，手腕翻转间将折叠刀掷出——刀身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，精准钉穿最左侧影像的太阳穴。虚拟研究员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般闪烁几下，化作漫天光点消散。
顾言泽趁机扯断缠在手臂上的数据流，看向沈清鸢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：“你没必要帮我。”
“少自作多情。”沈清鸢踩着齿轮的辐条向上攀爬，动作灵活得不像个腿上打着石膏的人，“我只是不想在任务完成前，唯一的‘同类’就这么窝囊地被程序抹杀。”她伸手抓住头顶垂下的一条能量锁链，借力翻身跃上更高一层齿轮，石膏在摩擦中迸溅出更多火星，“再说了——”她低头看向下方逐渐凝聚成形的巨大黑影，那东西有着林浩的脸，却长着无数条由数据流组成的触手，“这种终极BOSS级别的玩意儿，当然要留到最后慢慢把玩。”
黑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，整个时空夹缝都在颤抖。沈清鸢却突然笑了，笑得张扬又疯狂，像极了当年在末世里单枪匹马挑翻整个丧尸潮的模样。她从背心口袋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——这是她穿越时藏在最深处的物资，包装纸上还沾着末世的尘土。“最后问你一次，”她咬了一大口饼干，含糊不清地说道，“毁掉核心程序后，真能回到那个‘真正的末世’？”
顾言泽看着她嘴角的饼干渣，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医院见面时，她也是这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狠劲。他抬手抹掉脸上的血污，手腕上的莫比乌斯环印记彻底变成金色：“能。但那里比这个虚拟世界更加危险，林浩的清除小队已经在那边布下天罗地网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沈清鸢咽下饼干，拍了拍手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，“老娘早就嫌这里的丧尸不够劲儿了。”她突然纵身从齿轮上跃下，像只捕食的夜鹰般冲向那巨大的黑影，没受伤的左腿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度，“准备好一起下地狱了吗，‘病毒’先生？”
顾言泽看着她决绝的背影，手腕上的印记突然发出刺眼光芒。他知道，从沈清鸢踢碎核心程序的那一刻起，他们就再也没有回头路。这个由谎言和数据构建的世界即将崩塌，而他们——一个末世归来的复仇者，一个觉醒的实验体病毒，将在真正的炼狱里，掀起一场比虚拟世界更为疯狂的风暴。他握紧拳头，金色符文顺着手臂蔓延，最终在掌心凝聚成一把光剑：“一起。”他低喝一声，紧随沈清鸢冲向那吞噬一切的黑暗，“这次换我掩护你。”
【检测到世界核心受损！时空坐标彻底紊乱！】小七的声音突然恢复，带着哭腔，【宿主你个疯批！我们要被卷入时空乱流了啊啊啊——！】
崩塌的最后一刻，沈清鸢感觉有人拽住了她的手腕。顾言泽的白衬衫已经被能量乱流撕裂，猩红瞳孔在黑暗中亮如血月：“抓紧了！”
剧烈的眩晕感袭来，沈清鸢在彻底失去意识前，看到顾言泽背后展开了巨大的黑色羽翼，羽毛上流淌着金色符文。
原来这才是他的真面目。
真TM……酷啊。
这是她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