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将整个四合院浸泡在一片死寂的寒意里。
苏晨即将北上的消息,像一块投入池塘的石头,短暂地打破了水面的平静,如今涟漪散去,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原样。
但这只是表面。
平静的水面之下,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汹涌暗流。
中院,壹大爷易中海的家里。
一盏昏黄的白炽灯,将他扭曲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。
桌上摆着一盘水煮花生米,一瓶劣质的二锅头已经空了大半。浓烈的酒精味混杂着怨毒的气息,充斥着这间逼仄的小屋。
“咣当!”
易中海将手中的搪瓷杯重重砸在桌上,浑浊的酒液溅出,他的手背青筋暴起,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三百块!
整整三百块钱!
那不是三百张纸,那是他一锤一锤,一滴汗一滴汗攒下来的血汗钱!是他养老的底气,是他维持八级钳工体面的根基!
现在,这一切都因为苏家,化为了泡影。
每一次呼吸,他都感觉胸口像是被剜掉了一块肉,空落落的疼。
比丢钱更让他无法忍受的,是威信的崩塌。
他,易中海,在这个院里当了几十年的壹大爷,说一不二,受人敬仰。可现在呢?他成了院里人背地里的笑话,一个被黄毛小子当众逼着掏钱的窝囊废。
恨!
滔天的恨意在他的胸膛里燃烧,灼烧着他的理智。
他想报复,他做梦都想看到苏家家破人亡,看到苏晨那个小畜生跪在自己面前磕头求饶!
可他不敢。
那个只闻其名,不见其人的“鲁师傅”,像一座无形的大山,死死地压在他的心头。
能随手拿出古董,能让王主任都客客气气,这种能量,已经超出了他一个八级钳工的想象范畴。
在没有摸清对方的底细之前,任何轻举妄动,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。
易中海端起酒瓶,对着瓶嘴狠狠灌了一口。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,却浇不灭他心中的邪火。
必须想个办法!
必须先搞清楚那个“鲁师傅”到底是什么来头!
只要是人,就一定有根脚,有弱点!
他的脑子在酒精的刺激下飞速运转,院里的一张张面孔在眼前闪过。
傻柱?一个没脑子的莽夫,只能当枪使,办不了这种细致活。
刘海中?官迷心窍的蠢货,成事不足败事有余。
阎埠贵?算盘精,不见兔子不撒鹰,靠不住。
思来想去,一个人的身影,渐渐在他浑浊的瞳孔中清晰起来。
许大茂!
对,就是他!
院里最活络,最不是东西,也最恨苏晨的,除了自己,就是许大茂了。
更重要的是,他放映员的身份,天南地北地跑,是执行这个秘密任务的最佳人选。
一个阴狠的计划,在易中海的心中迅速成型。
他站起身,昏黄的灯光下,他脸上的怨毒缓缓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谋深算的阴冷。
他从柜子里又摸出一瓶没开封的酒,用布擦了擦瓶身,推门走进了寒冷的夜色里。
后院,许大茂家。
许大茂正翘着二郎腿,一边嗑着瓜子,一边听着收音机里的评书,心里却烦躁得厉害。
放映组组长的位子被撸了,让他这几天在厂里抬不起头来。
一想到老莫餐厅里,苏晨那张云淡风轻的脸,和自己被当众羞辱的狼狈模样,他就恨得牙根痒痒。
“咚!咚咚!”
敲门声响起。
“谁啊?大晚上的。”
许大茂不耐烦地起身开了门,看清来人后,他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堆起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。
“哟,壹大爷?”
“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给吹来了?快请进,快请进!”
他嘴上客气,心里却在犯嘀咕。这老东西自从被苏晨坑了三百块,就跟个闷葫芦似的,今天怎么主动找上门来了?黄鼠狼给鸡拜年,没安好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