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富贵的机缘(1 / 1)

就在许平安在灵潭边苦熬,与《引气诀》和《锻体术》较劲时,他的发小朱富贵,却在玄天宗的另一个角落里,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“修仙之路”。

杂役处分配那日,朱富贵被领到了膳堂。与灵潭的冷清孤寂不同,这里终日热气腾腾,烟火气十足。负责膳堂的是一位姓王的胖师傅,看着凶悍,嗓门极大,实则心眼不坏。

“新来的胖子?”王师傅围着忐忑不安的朱富贵转了一圈,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胳膊,“嗯,是块干活的好材料!以后你就跟着老子,劈柴、烧火、洗菜、剁骨头!”

膳堂的活儿也不轻松,巨大的灵木柴火需要费力劈开,比人还高的大锅需要不停搅拌,堆积如山的灵蔬需要清洗处理。但比起许平安那近乎惩罚的挑水,这里至少热闹,而且...总能接触到吃的。

朱富贵别的优点或许不突出,但干活实在,胃口更好。他从不偷奸耍滑,让劈柴就哼哧哼哧劈一天,让烧火就盯着灶膛不挪窝。几天下来,王师傅看他顺眼了不少。

转机发生在他来膳堂的第五天。那天负责处理一批新送来的“火棘椒”,这种低阶灵椒蕴含微弱火灵气,是制作某些灵食的辅料,但处理时汁液沾上皮肤会又辣又痛。其他杂役都躲着,朱富贵却被派了这活儿。

他憨憨地应下,徒手抓起辣椒就开始处理。汁液沾了满手,果然火辣辣地疼。他强忍着干完,等到中午吃饭时,双手已又红又肿。

王师傅瞥了他一眼,丢过来一小碗乳白色的汤汁:“喝了,膳堂的人手废了老子还得找新的。”

那碗汤闻着清香扑鼻。朱富贵感激涕零地一口闷下,不仅手上的灼痛感瞬间消失,肚子里还腾起一股舒适的暖流,一整天的疲劳都减轻了不少。

他咂咂嘴,眼巴巴地看着那汤桶。王师傅笑骂一句:“馋死你个胖货!那是用处理火棘椒剩下的边角料,混着些没人要的灵草根熬的‘潲水汤’,给你止疼算便宜你了!”

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朱富贵从此就盯上了那些“没人要的边角料”。削下的灵果皮、掐掉的灵菜老叶、剃下的兽骨碎肉、药力微弱的残渣...别人眼中的垃圾,在他眼里都是宝贝。

他趁着干活的机会,时不时“捡”一点塞进嘴里。起初只是些最没用的渣滓,后来胆子渐大,偶尔也敢偷尝一口给外门弟子准备的、蕴含灵气稍多的正式灵食的边角料。

奇怪的是,吃下这些东西,他非但没像其他人那样因灵气杂乱而腹胀难受,反而觉得浑身舒泰,力气都好像变大了一丝。他那看似痴肥的身体,仿佛天生就是个能消化杂质的熔炉。

王师傅很快发现了他的小动作,抄起烧火棍就要揍他。朱富贵抱头鼠窜,连连求饶:“王师傅饶命!俺、俺就是肚子太饿,看那些东西丢了可惜...”

王师傅气得吹胡子瞪眼,但看着这胖小子一副可怜相,又想起他干活确实卖力,最终烧火棍没落下去,反而叹了口气:“罢了罢了,反正也是要倒掉的东西。以后那些没毒性的边角料,准你吃了。但要是敢碰正经灵食,老子打断你的手!”

朱富贵喜出望外,从此更是名正言顺地开启了“吃货”修行。他每日最大的盼头就是干活和“开饭”,膳堂的残羹剩饭、边角料,几乎都进了他的肚子。

日子一长,效果竟出奇地好。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结实,原本虚胖的赘肉渐渐变得紧致,力气也越来越大。某天劈柴时,他下意识一用力,碗口粗的灵木柴竟“咔嚓”一声被徒手掰断!

王师傅看得目瞪口呆,嘀咕道:“这胖小子...难不成是传说中的饕餮胃?吃啥都能补?”

朱富贵自己却懵懵懂懂,只是觉得吃饱了干活更有劲。他时常偷偷藏起一些自己觉得好吃的、蕴含灵气稍多的东西,想办法溜去灵潭那边塞给许平安。

“二狗哥,你尝尝这个,可顶饿了!”

看着许平安每日肉眼可见的消瘦和疲惫,朱富贵心里难受,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帮忙。

许平安每次接过那些沾着油污却心意满满的吃食,心中都暖流涌动。他隐约察觉到朱富贵体质特殊,但杂役处人多眼杂,从不多问,只是叮嘱他千万小心,别被抓住把柄。

两人一个在明处苦熬,打牢根基;一个在暗处“吃喝”,悄然蜕变。他们如同石缝中顽强生长的野草,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,凭借着一点点的机缘和自身的特质,艰难地汲取着养分,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。

而膳堂的烟火气,和朱富贵那越来越好的气色,也成了许平安在枯燥痛苦的修炼中,一份难得的慰藉和牵挂。他知道,在这冰冷的玄天宗里,他并非独自一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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