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了良久,久到猫七眼中的光芒都快要熄灭时,他才从怀中取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陶瓶,递了过去:“这里面有我的银血和一种‘静息菌’的混合液,涂在爪尖和脚底,可以隐去你所有的气息三个时辰。天亮之前,必须回来。”
猫七重重地点了点头,接过陶瓶,身影一闪,便消失在了黑暗的通道中。
这时,老苟又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,将一张折叠的羊皮纸塞进陈夜手中,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怕被空气中的什么东西听到:“你的心口伤……我刚才检查了战场上铁脊帮的兵器,没有一种能造成那样的伤口。那伤口边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能量余烬,是‘焚魂阵’的痕迹。有人不想只是杀了你,而是想从内部,直接烧断你的命脉。”
陈夜的脑中轰然一响,他猛地想起在码头仓库里,苏无咎手中那个碎裂的青铜铃。
那个铃铛,就是阵眼。
对方不仅知道他没死,更知道他的真名已经觉醒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扼住了他的咽喉。
“当!当!当——!”
刺耳急促的锣声毫无征兆地响起,是哑锣在示警!
但紧接着,所有人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规律的震颤,沉闷而有力。
那绝不是脚步声,更像是某种重型机械在不知疲倦地钻探着地底的岩层。
老苟脸色大变,失声道:“是钻头!他们在打通旧城区废弃的排污总管道!铁脊帮的残部要从下面反扑!”
夜行者们一阵骚动,刚刚经历过一场血战,所有人都已是强弩之末。
“不。”影婆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,浇熄了所有人的慌乱,她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陈夜身上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这个频率太稳,太有规律了……这是玄渊门的‘地听桩’。他们在用你的血迹作为信标,顺着你一路留下的痕迹,直接定位我们的位置。”
陈夜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铁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下达了命令:“全员放弃这里,立刻转移至‘腐心回廊’!”
这个名字让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几分,那是一条早已废弃的支道,里面常年弥漫着能腐蚀血肉的毒雾,是绝境中的绝路。
在众人开始紧急撤离的混乱中,陈夜独自一人返回了记忆之室。
他走到那面骨墙前,逼出一滴殷红中带着银丝的血液,轻轻滴在代表着“陈家村”事件的那块主骨片上。
他低声念诵,仿佛一种古老的契约:“陈夜归,记我所见。”
刹那间,整面墙壁上所有的符号都泛起了一层微弱的血色光芒,光芒流转,仿佛无数信息被瞬间唤醒并重新编码。
而在洞窟入口的一个阴暗角落里,一直沉默不语的骨疤目睹了这一切。
他那张被伤疤覆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,只是在陈夜转身离开后,悄然伸出手指,用指甲割破另一只手的手指,在墙角不起眼处,用自己的血,划下了一个指向祖祠方向的微小箭头。
腐心回廊的入口阴冷潮湿,空气中已经能闻到淡淡的酸腐气息。
夜行者们在狭窄的通道内整装待发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不安。
他们像一群被逼入死角的困兽,准备迎接最后的决战。
就在这时,老苟走到了陈夜面前,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,他将一支盛满了墨绿色粘稠药剂的针管递了过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