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此时,祭坛中央那尊如同小山般的青铜巨钟,发出了“嘎吱嘎吱”的刺耳声响,被八名肌肉虬结的力士缓缓掀开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于此,呼吸都为之停滞。
他们期待着看到神明的真身,或是足以毁天灭地的凶兽。
然而,钟内空空如也。
没有神,没有凶兽,甚至没有任何活物。
只有一块半人高的青色玉碑,静静地立在中央,碑上龙飞凤舞地刻着四个大字——代王承命。
长老们脸上的狂喜僵住了。
苏沐清却像是早已料到这一切,她高高举起那柄依旧沾染着鲜血的短刀,声音清越,响彻整个山谷:“请神入主!”
然而,钟未响,风骤止。
方才还呜咽作响的山风,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歇了。
天地间陷入一片死寂,连虫鸣鸟叫都消失无踪。
长老们面面相觑,脸上血色尽褪。
主祭长老不信邪,强行催动咒语,试图再次引动祭坛的力量。
但那青铜巨钟却纹丝不动,仿佛被一种更高层次的意志彻底拒绝,变成了一堆毫无灵性的死物。
与此同时,地心深处。
陈夜赤足立于巨大银柱的顶端,四周是翻涌不休的地火岩浆。
他闭着眼,在他紧握的掌心之中,一道虚幻的锁链影像正缓缓浮现,那是第八道锁链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地面的召唤与挣扎,以及那股被强行嫁接的“执念”之力。
“它也在等……”他低声呢喃,声音在地底空间中回响,“等一个真正的‘王’来挑战它,而不是一群被送来当祭品的羔羊。”
话音刚落,他猛然睁开双眼,眼中精光爆射。
他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混合着他最本源的力量,如同一道赤色闪电,喷向银柱顶端的凹槽。
鲜血融入光流,整根沉寂了千年的银柱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,开始逆向旋转!
地脉随之剧烈震动,地面上那座早已被遗忘的归墟碑残基,竟缓缓从地底升起。
锈迹斑斑的剑柄上,那些银色的砂砾脱落,在空中飞速重组——它们没有化为利剑,而是凝聚成了一把钥匙。
一把形状酷似狼首,柄上阴刻着两个古篆“破祀”的钥匙。
承命台上,苏沐清清晰地感受到了脚下传来的震动,以及那股熟悉的、与自己同源的力量波动。
她知道,时机到了。
她霍然转身,手中那柄还滴着血的短刀,如毒蛇出洞,瞬间抵在了主祭长老的咽喉上。
刀锋冰冷,刺得他皮肤生疼。
“你们骗了七族千年,也骗了自己千年!”苏沐清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刀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神从未想过降临,它只想……被杀死。”
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,在死寂的祭坛上炸响。
所有人都僵在原地,惊骇地看着她。
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,那口沉寂的青铜巨钟内部,突然传出了一声极轻、却又无比清晰的“咔”。
那声音,仿佛是某种古老而沉重的锁链,终于松动了。
所有人,包括苏沐清自己,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。
只见那被晨曦微光染成灰白色的天幕之上,一轮血色的月亮,正悄无声息地浮现。
它并非满月,轮廓残缺,却散发着妖异的红光,仿佛天空裂开了一道流血的伤口。
这不是自然的月相,而是典籍中只存在于传说里的“逆月”——归墟,真正开启的征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