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符印带着斩断一切因果的决绝气息,直击主宰长老的眉心。
“竖子敢尔!”主祭长老怒吼着,手中一直紧握的玉圭迸发出刺目的金光,试图抵挡。
然而,金光在触及那道灰白符印的瞬间,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骤然崩裂,寸寸碎裂的玉圭碎片散落一地。
长老发出一声闷哼,嘴角溢出黑血。
原来,他的身体早已被那股“逆命”之力侵蚀,只是凭借着玉圭和自身的修为强行压制。
如今仪式被破,外力一击,内患立刻爆发。
就在这时,人群中一名一直沉默寡言、毫不起眼的老执事,突然双膝跪地,发出野兽般的悲鸣。
他猛地撕开自己的上衣,露出干瘪的胸膛,在那心口的位置,赫然烙印着一个与灰耳身上一模一样、但更为模糊残破的狼首烙印!
“我母亲……是北族逃来的奴隶……他们都说她是叛徒,可她……她只是想活下去啊!”他嘶吼着,双眼赤红,用尽全身力气扑向身边另一位惊愕的长老。
在他撞上对方的瞬间,他引爆了体内那点残存却无比暴戾的归墟气息。
一声巨响,血肉横飞,两人瞬间同归于烬。
这突如其来的一幕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祭坛的秩序在这一刻瞬间崩塌,恐慌和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。
赤尾趁乱而动,矫健的身影一跃便登上了高高的承命台。
他无视周围的混乱,一爪撕开其中一名候选少年颈上挂着的狼牙绳,然后将一直攥在掌心的、灰耳孩儿的骨灰,小心翼翼地倒入那少年惊魂未定的手掌中。
他凑近少年耳边,低沉地说道:“记住这个味道,那是你本该有的名字。”
另一边,白喉的身影如鬼魅般闪到巨大的香炉之后。
他以一柄锋利的骨匕,精准地从炉底那些燃烧殆尽的腐雾结晶中,挑出了最核心的一块。
那核心只有指甲盖大小,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气。
他手臂一振,将那枚结晶核心如子弹般猛然掷向正在悲鸣的青铜巨钟!
结晶精准地嵌入了钟体表面的一道裂缝之中。
刹那间,钟内传出一声扭曲到极致的惨叫,仿佛有某种东西被这腐雾的核心灼伤。
钟声戛然而止,但钟体表面却浮现出一道清晰的裂痕,隐隐有粘稠的黑血从裂痕中渗出。
就在此时,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从地底传来!
轰——
那根贯穿天地的银柱轰然爆裂,无数银色光点四散飞溅。
一道熔金般的影子夹杂着无尽的威势,自地心深处冲天而起!
陈夜破封而出,他的左臂上缠绕着第八道锁链所化的银色虚影,右手紧握着那把滚烫的狼首钥匙,额头上的封心印如同燃烧的烈焰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。
他的人尚未落地,钟体裂缝中那道渗出的黑血骤然喷射而出,在半空中急速汇聚,化作一个没有五官的人形黑影,带着与陈夜同源却又截然相反的暴虐气息,悍然与他凌空对撞!
祭坛上,苏沐清猛地抬头,她的目光没有去看那即将发生的惊天碰撞,而是望向了天空中那轮诡异的血月。
在她的注视下,血月的边缘,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狭长的缝隙。
那缝隙越裂越大,深邃幽暗,仿佛……有一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眼睛,正在缓缓睁开。
两股源自同一个古老狼魂,却又截然对立的力量,以一种吞噬一切声息的寂静,轰然相撞。
下一瞬间,一股末日般的冲击波以肉眼可见的形态,从撞击的中心点爆发开来。
祭坛上那些沉重古老的巨大石板,如同风暴中的落叶,被轻易地掀飞到了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