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腰间的皮囊里捻出一小块暗绿色的结晶体,那是他用百种毒草与妖兽涎液炼制成的腐雾结晶。
此物无色无味,一旦接触到空气便会迅速挥发,但它散发出的特殊气息,能短暂地干扰玄门“天眼阵”的灵气感知,制造出一片长达三刻钟的绝对盲区。
他找准了执法者巡逻队必经的一处隘口,将那缕结晶悄无声息地抹在了石壁的缝隙中。
做完这一切,他退回阴影里,咧开嘴,露出一抹森白的牙齿,笑容里满是嗜血的快意:“你们把她抓进去,老子就让你们……连一个报信的人都出不来。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真正的战斗,从苏沐清踏入那座禁地牢笼的那一刻,才算真正开始。
而白喉,则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线。
她没有远离,反而悄然潜回了那片刚刚经历过浩劫的祭坛废墟。
她伏在巨大的归墟之钟残骸下,从一道狰狞的裂痕中,用特制的骨刃小心翼翼地刮下最后一滴尚未完全干涸的黑血。
那滴血漆黑如墨,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。
她迅速将这滴血封入一个巴掌大小的骨匣之中,低声呢喃,与其说是在解释,不如说是在告慰:“渊神的血,不是毒……是钥匙。”
她捧着骨匣,来到一旁被震碎的归墟碑残基之下,将骨匣深深埋入土中。
随即,她双手结印,口中吟诵起霜嚎一族最古老的秘咒。
随着咒语声,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骨匣为中心,沿着地脉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,与整个玄门地下的灵力网络产生了微弱的共鸣。
这是一个引信,一个等待被点燃的引信。
一旦心咒熔炉被催动到极致,这滴作为“钥匙”的渊神之血,便会引动被镇压在玄门地底深处的封印产生反噬,从内部引爆这场盛大的毁灭。
夜色渐深,三更将至。
玄门最深处的禁地——焚心殿内,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的铁水。
苏沐清被两条粗大的铜链锁在一根冰冷的铜柱之上,手腕与脚踝处的符文灼烧着她的肌肤,封锁着她体内每一丝可能残存的灵力。
在她的正前方,一座巨大的青铜熔炉正在缓缓开启炉门。
那便是“心咒熔炉”。
炉门开启的刹那,没有预想中的熊熊烈焰,反而是一股浓稠到化不开的怨气与哀嚎扑面而来。
炉中翻滚的,根本不是什么地火或是灵石,而是无数扭曲、破碎的魂魄残片。
那些残魂在无形的业火中挣扎、尖啸,隐约还能分辨出狼族的形态。
那是狼族数千年来被玄门所害的先烈们的魂魄,他们死后亦不得安宁,被囚禁于此,日夜炼化,成为维持那虚伪“神祀”存在的能源。
一名戴着银色面具的长老站在熔炉旁,声音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:“背弃神恩者,当以魂饲炉。明日此时,你的魂魄将化为最后一份祭品,助新王功成。”
苏沐清缓缓闭上了眼睛,无视了那长老的低语,也无视了炉中同胞们无声的哭嚎。
在她垂下眼帘的瞬间,指尖微微一动,那粒藏于袖口的银砂顺着织物的缝隙悄然滑落,穿过她与铜柱之间的空隙,无声无息地渗入了地面冰冷的石缝之中。
信号,已送达。
她再次睁开眼,目光平静地望向那翻涌着无数先祖魂魄的熔炉,轻声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殿内。
“不,明日此时……你们的神,该死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远在玄门地底数百丈之下的隐秘空间里,盘膝而坐的陈夜猛地睁开了双眼。
黑暗中,那双金色的狼瞳亮如星辰。
他身前,那把由渊神头骨所化的狼首钥匙,正缓缓悬浮而起,散发出幽冷的光芒。
破祀之时,将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