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着张昊手坐下，王主任一边倒水一边问近况。
听说张昊退伍要留在四九城，她的反应和阎埠贵一样：
“该回来了，张奶奶年纪大，你在家能照顾她。”
老张死后，她反复告诉张奶奶有困难找街道办，但老太太倔脾气，啥事自己弄，能不麻烦政府就不麻烦，她也苦恼。
“我也这么想，”张昊说，“王姨，今天来麻烦您帮我弄下档案。”
这年头城市户口吃定量粮食，回来得在街道办登记，领粮本、副食本、布票等。
没这些在城市活不下去。
王主任没废话直接办了，一边弄一边随口问工作安排——是去轧钢厂保卫科还是什么。
“我去交道口派出所，不去轧钢厂。”
张昊解释。
现在看工厂保卫科比派出所好，但要不了几年起风后工厂会乱，派出所更稳定。
而且系统要破案得奖励，当然去案子多的地方。
王主任没多说。
她认识张昊不是三五年了，知道这孩子有主意，去派出所自有道理。
处理好材料后，她送到外屋办事员桌上：“小宋，帮小昊子把粮本什么的弄好，放我桌上。
我出去一下。”说完朝里屋张昊招手：“走吧，王姨带你去派出所落户籍。”
张昊迈开长腿跟上。
到院外，王主任指着一辆自行车：“会骑吗？”
张昊小指挖耳朵：“王姨您不该问会不会骑，该问时速多少？会不会大撒把？”
王主任白眼：“你小子，人民子弟兵队伍没教你低调啊？”
还是这么臭屁！
以为这样式的到部队得被操练够呛呢。
张昊咧嘴笑：“嘿，您别说王姨，刚进部队就因为我刺头又爱嘚瑟，直接被分到炊事班。
然后您猜怎么着？”
“怎么着？”
王主任挑眉好奇。
张昊哼笑：“我天天在菜里给他们加煤灰。”
“噗嗤！”王主任忍俊不禁，“然后呢？没被发现？”
张昊扶自行车一脚踹开脚蹬子坐上去：“发现了，然后我就被发配喂猪。
我一生气，给猪都取领导名字。”
整整喂了半年猪，要不是后来狙击成绩好调去当侦察兵，他以为要养一辈子猪呢。
“哈哈哈哈哈...”
王主任真笑了。
这混小子，真干得出来！
见她笑，张昊也笑，长腿一跨坐上自行车，等王主任坐好，使劲一蹬地登上脚蹬子：“王姨坐好，咱们准备起飞！”
自行车利剑般窜出，直向鼓楼东大街而去。
王主任吓得拽紧车架：“臭小子，慢点儿！”
张昊坏笑反而更快。
中途遇到小石子，颠得王主任屁股飞起又重重落下。
到派出所门口，张昊一个脚刹，自行车帅气神龙摆尾稳稳停下。
王主任下车抄起鞋子就要揍他：“混账东西！把我新自行车当坦克开啊！”
一辆自行车一百六十八，花她俩月工资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