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武帝刘彻,来了。
卫渊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随即被一股更强烈的掌控感所取代。
他知道,鱼儿已经咬钩了。
“我们继续。”
卫渊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。
“元狩四年,汉大将军卫青、骠骑将军霍去病,各率五万骑,深入漠北,寻歼匈奴主力。”
“此战,骠骑将军霍去病率军北进两千余里,大破左贤王部,俘虏屯头王、韩王等三人及将军、相国、当户、都尉等八十三人,斩敌七万余,追至狼居胥山,举行了祭天封礼。”
“封狼居胥,禅于姑衍,饮马瀚海。”
卫渊的声音铿锵有力,将那十六个字蕴含的无上荣光,透过直播间,清晰地传递了出去。
“此战过后,匈奴远遁,漠南无王庭。大汉帝国,达到了武功的极致巅峰。”
直播间里一片寂静。
哪怕是桀骜如【始皇帝】,此刻也沉默了。
这份功绩,足以让任何一位帝王为之侧目。
卫渊话锋一转,声音带上了一丝惋可。
“然而,盛极而衰,仿佛是亘古不变的魔咒。”
“漠北决战后的第三年,冠军侯霍去病,病逝,年仅二十三岁。又十年,大将军卫青,病逝。”
“帝国失去了最锋利的两把剑,而高坐龙椅之上的帝王,也随着年岁的增长,猜忌之心日重。”
“一桩足以动摇国本,让父子相残,血流成河的惊天大案,正在悄然酝酿。”
“这,就是巫蛊之祸。”
当卫渊吐出这五个字的瞬间,直播间里,那个名为【虽远必诛】的ID,像是被瞬间点燃的火药桶,爆发出了一连串狂怒的金色弹幕。
“一派胡言!”
“朕的太子刘据,素来仁厚,怎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!”
“妖言惑众!你是何人!意欲何为!”
“太子焉能反朕!”
金色的字体几乎铺满了整个屏幕,每一笔每一画都透露出滔天的帝王之怒,那股威压仿佛要穿透屏幕,将卫渊碾成齑粉。
卫渊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。
但他没有被这股气势吓倒,反而更加冷静。
他没有反驳,也没有争辩,只是用一种近乎冷酷的语调,继续陈述着史实。
“征和二年,丞相公孙贺之子公孙敬声,被人告发以巫蛊咒武帝,事下有司,穷追其源,公孙贺父子死于狱中。阳石公主、诸邑公主,卫青之子卫伉,皆坐诛。”
“武帝晚年体衰,常疑左右为蛊,小人江充,揣摩上意,遂与案道侯韩说、宦官苏文等人勾结,构陷太子。”
“江充言,‘宫中有蛊气,不除之,上终不差。’”
“他奉旨入宫,掘地求蛊,先治后宫,后入太子宫,最终于太子宫中,掘出桐木人。”
卫渊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。
“太子惧,无以自明,遂问计于少傅石德,起兵诛杀江充。”
“宦官苏文逃出长安,奔赴甘泉宫,向武帝哭诉:‘太子反矣!’”
直播间的弹幕,停了。
那铺天盖地的金色怒火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卫渊知道,电话那头的刘彻,正在经历一场怎样的内心风暴。
从震怒,到怀疑,再到此刻的惊骇与冰冷的恐惧。
许久,一行金色的弹幕缓缓飘过,来自一直沉默的【始皇帝】。
“帝王晚年,孤家寡人,诚不我欺。”
这句感慨,像是一把重锤,彻底敲碎了汉武帝心中最后一道防线。
卫渊没有停顿,他要在这道裂缝上,再插进一把最锋利的刀。
“陛下,太子真的反了吗?”
“他诛杀江充后,并未挥师北上甘泉宫,而是据守长安城,只求自保,只求能见到您,亲口向您陈述冤屈。”